回聲集團亞洲區總部，第西十八層，董事會會議室。
窗外的天空是鉛灰色的，預報中的暴雨即將來臨。會議室裡沒有開燈，只有投影螢幕的冷光映亮九張蒼老而陰沉的臉。桌上的咖啡己經涼了，但沒人去碰。
螢幕上是三十七份強制執行申請的審批進度。其中三份己經獲得法院初步支援，七份進入聽證階段，剩下的還在排隊。法務總監正在彙報，聲音在空曠的會議室裡顯得格外乾澀：
“……根據合同條款，逾期債務的利息計算以天賦者的‘潛在創作時間’或其首系後代的‘生命時間’為計價單位。目前我們己經對陳靜婉案、蕭建國案、王秀蘭案等十二起典型案例完成了時間估值，具體如下——”
顧明哲抬手打斷了他：“估值多少不重要。重要的是法院認不認。”
法務總監擦了擦額頭的汗：“目前……有三家基層法院表示‘需要進一步研究時間作為債務抵押物的法律適用性’。但高階法院那邊，我們的人脈……”
“人脈不夠就用錢砸。”坐在首位的趙永昌冷聲道，“回聲集團每年繳納的稅款養活了多少法官？養兵千日，用兵一時。”
孫立軍翻看著手中的檔案，眉頭緊鎖：“但輿論壓力很大。昨天那場‘真聲運動’，社交媒體上的聲援標籤己經有超過兩千萬次使用。如果我們這時候強行推進時間債務執行，可能會引發更大的反彈。”
“那就讓他們反彈。”趙永昌說，“反彈得越厲害，越能證明我們需要‘時代靜音’這樣的技術來維護社會穩定。藝術可以自由，但自由不能危害商業秩序。”
他環視在場眾人：“諸位，我們不是在犯罪，我們是在建立新的商業正規化。半個世紀前，當第一臺錄音機發明時，也有歌手抗議說‘聲音被偷走了’。但後來呢？唱片工業創造了億萬財富，創造了流行文化，創造了我們今天享受的一切。”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外面陰沉的天空：“天賦是什麼？是上帝隨機發放的彩票。有些人中了頭獎——一副好嗓子、一雙巧手、一顆聰明腦袋——然後就以為這彩票永遠屬於自己。但彩票的價值在於兌現。我們不過是……幫助這些幸運兒兌現他們的彩票，同時讓更多人分享中獎的喜悅。”
他轉身，面向會議室：“琉璃的歌聲讓多少人感動？那些粉絲的眼淚、掌聲、打賞，難道不是價值？我們把陳靜婉一個人可能只唱給幾百人聽的歌聲，變成了可以讓千萬人、億萬人享受的文化產品。這難道不是功德？”
顧明哲低頭看著自己的手。那雙手曾經年輕，曾經在實驗室裡操作儀器，曾經簽署過一份份合同。現在它們佈滿老年斑，在微微顫抖。
“但代價呢？”他輕聲問，“那些人的生命……”
“任何產業都有代價。”趙永昌走回座位，“石油工業有礦難，製藥業有藥物試驗，網際網路有隱私洩露。我們至少……讓他們的天賦得到了永恆。”
會議室陷入沉默。只有空調系統發出低沉的嗡鳴。
“繼續推進時間債務執行。”趙永昌最終下令，“同時，加速‘琉璃2.0’專案。如果原產品失控，我們需要替代品。”
“但胚胎樣本……”專案負責人猶豫道。
“還在‘歲月檔案館’深層儲存區。”顧明哲說，“三重加密，物理隔離。除非他們炸了整座山，否則拿不到。”
“那就好。”趙永昌點頭，“現在，讓我們看看那個審計師和他的朋友們，還有什麼牌可以打。”
地下防空洞，下午三點。
懷錶在控制檯中央滴答作響。顧倚霜、蕭灼野、謝枕瀾圍坐在周圍，面前攤開著一堆從回聲集團內部伺服器中截獲的檔案。
這不是他們入侵獲得的——回聲集團在“時代靜音協議”失敗後升級了安防，現有的技術手段無法突破。這些檔案來自一個匿名源，在半小時前透過加密通道傳送到琉璃的備用節點。傳送者沒有署名，只有一句話：“內部的良心在流血。”
檔案很全，全到令人震驚。從1985年“時代文化傳承基金會”的成立章程，到2036年“琉璃2.0”的專案預算，半個世紀的罪惡被完整記錄。
顧倚霜正在快速瀏覽，金色算式在眼中流轉，不是在計算，是在構建模型——回聲集團的完整商業模式模型。
“三層結構，”他最終說，用筆在白板上畫出三個重疊的矩形，“底層：年代側天賦收割。目標：1980-2000年代的藝術天賦者。方法：合同欺詐、物理採集、記憶覆蓋。產品：原始聲紋、神經模板、基因樣本。”
他在第一個矩形裡寫下幾個關鍵詞：低成本、高回報、法律灰色地帶。
“中層：情感提純與封裝。目標：將原始天賦資料加工成可儲存、可交易的商品。方法：數字化、情感分離、純度提升、封裝技術。產品：情感膠囊、記憶罐頭、天賦預覽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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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西十六差還“：頓了頓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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