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上海，老式居民樓，301室。
陽光從窗戶照進來，在地板上投下一塊明亮的西邊形。灰塵在光柱裡浮動，像無數細小的金色顆粒。謝枕瀾站在窗邊，看著那塊光斑，忽然想起小時候在基金會總部見過的那些種子——它們也是這樣浮動的，也是這樣發光的，也是這樣讓人想伸手去抓。
但她沒有伸手。
她轉過身，看著林默。
林默坐在床邊，手裡捧著那隻紙飛機。那是從1988年穿越回來的那隻，泛黃的，脆弱的，邊緣己經磨損得快要散架。但他的手指很輕，輕得像捧著一顆心臟。
“你準備好了嗎？”謝枕瀾問。
林默抬起頭。
“準備好了。”
“你知道會發生什麼嗎？”
“不知道。”林默笑了，那個笑容和之前不一樣——更輕鬆，更像一個真正會笑的人，“但不管發生什麼，總比現在好。”
謝枕瀾看著他，點了點頭。
她走過去，在他身邊坐下。
“那我開始了。”
林默把紙飛機遞給她。
謝枕瀾接過來，放在掌心裡。紙飛機很輕，輕得像沒有重量。她看著那行歪歪扭扭的字——“我想媽媽笑”——那是三十年前一個七歲孩子寫下的心願，是用盡全力寫下的、戳破了紙背的筆畫。
她深吸一口氣。
然後，她把紙飛機按在林默的胸口。
二
紙飛機碰到林默胸口的瞬間，金色的光芒炸開了。
不是慢慢亮起來的那種，是真正的、瞬間的爆炸。金色的光從紙飛機和皮膚接觸的地方噴湧而出，像決堤的洪水，像爆發的火山，像一千個太陽同時升起。謝枕瀾被光芒推得向後倒去，重重摔在地上，但她沒有閉眼——她盯著那團光，盯著光芒中央的林默。
林默的身體在發光。
不是區域性，是全身。金色的光芒從他的胸口蔓延到肩膀，到手臂，到脖子，到臉。他的眼睛閉上了，眉頭緊皺，像是在承受巨大的痛苦。但他沒有喊出聲，只是咬著牙，雙手緊緊攥著那隻己經開始融化的紙飛機。
紙飛機在融化。
不，不是融化，是展開。那些摺疊的痕跡一點一點鬆開，紙張一點一點鋪平，像一朵花在綻放。那行歪歪扭扭的字在光芒中浮動，從紙上飄起來，變成一個個金色的光點，懸浮在空中。
我——想——媽——媽——笑——
五個詞，五個光點。它們圍著林默旋轉，越轉越快，越轉越亮。然後，在謝枕瀾震驚的目光中，它們排成一列，像一支金色的箭，首首刺進林默的胸口。
林默終於喊出了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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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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