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金梔終於抬起頭來,迎著溫老爺子的目光,他還在微微笑,神情滿足,自以為豪。
他確實把溫雪重教得很“好”。
一個不會問為什麼要吃苦的孩子,不會問為什麼要忍耐的孩子。
成年人都很難做到的沉默和服從,溫雪重在十歲那年就完成了。
溫老爺子得到了他想要的,而溫雪重也從那段晦暗的日子裡活了下來,脫胎換骨,已然是不需要任何人同情和可憐的溫家掌權人。
不幸死去的,只有那顆藏在木匣子裡的,屬於九歲孩童的真心。
“您確實花費了很多的心血在他身上。”祝金梔說,語氣平靜,“他一直都很尊敬您。”
溫老爺子笑著,一副對她的識相很滿意的模樣,話鋒卻一轉:“我今天見你,也不只是想跟你敘雪重的舊。”
祝金梔抬眸:“您請說。”
溫老爺子看著她,臉上的笑意淡了幾分,露出底下那層精明審慎的底色:“我聽說你年紀輕輕就沒了父母,讀的書也不多,因為一場意外的空難才到了雪重身邊。”
祝金梔聽明白了。她那個假身份的檔案,溫老爺子已經查了個清清楚楚。
“但我很欣賞你。雖然你出身不那麼好,但你身上有股勁,這是很多人都沒有的。我今天和你聊過之後,能夠感覺到你很聰明,更為你感到可惜。”溫老爺子面容慈祥,溫和地說,“你不應該只是待在這裡。”
溫老爺子微微傾身,目光更深沉:“我不反對雪重跟你來往,但你也清楚,你們之間的差距不是一點半點。”
“我能給你一條更好走的路。”
他從案下的暗格裡取出一張對摺的信函,推到她面前。
祝金梔低頭。
是一份基金會的資助檔案,受益人一欄還空著,金額那一行填了一串零,足有九位數。
溫老爺子看她沉默,微微一笑:“雪重將來肯定會和門當戶對的女孩結婚,與其等到那個時候再做打算,不如現在考慮考慮。”
“你合我的眼緣,所以我才想幫你一把,你可以先收下,也不用馬上就和他分手,我只是希望你能好好考慮往後的路。”
他停了停,目光溫和而深長:“當然,如果你想要其他東西,也可以提。”
祝金梔安靜地坐著,像在認真考慮他說的每一個字。
日光斜照進來,她的睫毛也像蘸了金粉。
良久,她開口道:“您剛才說,我想要什麼都可以提,對嗎?”
溫老爺子眼底閃過一絲意料之內的瞭然。
他笑著往後靠了靠:“沒錯。”
祝金梔抬起眼來。
“剛才在陳列室裡,我在角落發現了一隻木匣子。”祝金梔說,“我想要那個木匣子。”
溫老爺子臉上的笑凝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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