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拐角處有扇側門,她剛經過,那門忽然從裡面推開。
她差點撞上迎面出來的人,下意識退了一步,手機沒拿穩掉在地上。
“不好意思。”她抬頭。
面前站著個高材高大的男人,黑色棒球帽壓得很低,口罩嚴嚴實實遮住大半張臉,劉海碎髮半擋著眼睛。
克萊因藍拼接黑色的短外套搭白T,脖子上疊戴了兩條銀鏈,戴著窄戒和銀色耳釘,在燈光下閃爍不停。
祝金梔總覺得這穿搭,潮得有點眼熟。她側身讓路,才邁出半步,面前的人伸手攔住了她。
“……祝金梔!”
被叫了全名的祝金梔頓住,抬頭。
帽簷底下那雙眼睛,她終於是認出來了——即便只露出一雙眼,她也該一眼認出的。
這下麻煩了。
陸漸川將口罩往下一拉,露出一整張臉,走廊頂燈落在他高挺的眉弓和鼻樑上。
他今天沒化妝,皮膚仍舊好得不像話,下頜線乾淨利落,風流倜儻的五官被帽簷投下的陰影籠罩,一雙凌厲又黑邃的眼攝人心魄。
陸漸川已經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力度不小,把她往旁邊的消防通道帶,帶著不可思議的語氣開口:“祝金梔,你剛剛居然沒認出我?”
意料之中的指控襲來。祝金梔被他半拽著,被他又憤恨又受傷的眼神盯著,快被盯出一個洞,哭笑不得:“你穿成這樣,我怎麼認得出你?我又不是有透視眼。”
“所以呢,你怎麼這幅打扮?和平家不是私立醫院麼?”
“私立也一樣,我可是頂流。”陸漸川看上去很煩惱,“上次我來做理療的時候沒戴口罩,就被兩個人認出來了,說是我的粉絲,非要跟我合影。”
“就是因為能來這裡的人都有錢有勢,有些還跟我爹媽認識,我就很難拒絕他們啊。”陸漸川委屈得要死,“怎麼我來看病還要營業啊?有沒有人管管我的死活,我也太慘了。”
祝金梔已經猜到他來醫院的原因,道:“你也來看手腕呀?”
雖然分手也快一年了,但她還記得陸漸川的手腕也有長年訓練留下的過度勞損。
陸漸川抬起右手,轉了轉手腕,臉上的委屈更深,幾乎是明著在討憐愛了:“醫生說我最近訓練強度太大,肌腱又有點發炎,讓我過來開點藥再做個短波理療。我都還沒跟經紀人說,怕他過後又要給我排什麼破事。”
他說著,目光忽然收束回來,“唰”一聲落在她臉上:“對了,你為什麼會在這?你是不是生病了?”
祝金梔心裡一咯噔,剛開始思考該實話實說還是來點善意的謊言,就被陸漸川慢慢犀利的眼神攻破。
她吶吶說:“……我陪我哥來的。”
陸漸川心中早有預感,真聽到她說出來的那一刻,心中仍舊如火山噴發。
他磨了磨牙根:“我給你發了那麼多訊息,好讓你歇下來就能想到我!你說你忙,你專案剛重啟,你天天泡在實驗室裡沒空理我,結果你一有空就跑到醫院來陪他?!”
陸漸川不知是氣得還是難受得,眼角都微微發紅。他沒哭,但光是這麼一副神情已經足夠惹人心晃神搖。
祝金梔也很是心虛。老實說,她回國之後忙得昏天黑地,見了寧蘭呈那麼多次,卻沒主動約過他,甚至微信聊天都鮮少能及時回。
她湊過去拉他手,被陸漸川躲掉,又去拉,這回總算是拉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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