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西亭來亳州這一段時日,讀過的書比他在平京那麼些年加起來都要多。
他日日過得充實,白日里去上值練兵,晚上回來溫書,就是衛珩想找他茬,都說不出話來。
說起衛珩,小夫妻兩個都發現一件怪事,沈藎外祖家柳家要重建房屋,衛珩本是臨川、亳州修路的督工,卻日日去柳家幫忙。
為此,青蘿還問過沈藎:“你同我二哥是怎麼回事?”
沈藎看著前面袖子挽得老高,哼哧哼哧搬磚頭的衛珩,從鼻子裡哼一聲:“誰知道他怎麼這般閒?”
從沈藎這兒問不出什麼,中秋團圓那日,衛珩留在都頭府過夜,青蘿無意說起平昌伯府,“我離京時,聽說平昌伯到處在找求子的良方,好像是他那庶子落了水後,身子不大行。”
聽青蘿提起平昌伯,衛珩不屑地哼了聲,在京中,誰都知道平昌伯是個只會靠祖宗蔭庇、享盡富貴的敗類,在官場上
無甚建樹,寵妾滅妻,不知鬧了多少笑話。
“真不敢信他會有阿藎這麼好的女兒。”
聽到二哥喚沈藎“阿藎”,青蘿的耳朵動了動,“咦?二哥在平京時,不見與阿藎這般相熟啊!”
衛珩臉一紅,慌忙抿了口酒,道:“胡、胡說什麼呢。”
青蘿笑嘻嘻地歪頭看著他,“二哥,你是不是喜歡阿藎了?”不然怎麼那麼殷勤地跑柳家幫忙!
衛珩一口酒還在喉中,險些嗆到,“別、別瞎說。”臉卻是紅了。
青蘿一臉看穿的表情,衛珩知曉妹妹一向聰慧,且自己也的確苦惱,嘆了一聲道:“你可記得我科考的那年?”
這日子有些久遠了,她二哥是宣德二十五年的探花,距今已過三年。
青蘿點了點頭,聽她二哥繼續道:“那時我嫌家中煩悶,便去寺裡備考,我在寺中有一筆友。”
青蘿驚訝地瞪大眸子,她倒是不知還有這麼一回事。
“其實那個筆友,正是沈姑娘。”
青蘿心緒起伏,作為沈藎最好的朋友,她是沒聽沈藎提過此事的,只是記得上一世,平昌伯要將她許給周滿時,沈藎心裡是不情願的,可後來卻對她說:“這可能便是我的命,既是命,就認了吧。”
那時,她眼裡的落寞明明晰晰,像是一種心如死灰後的靜謐。
前世,她以為沈藎是對平昌伯寒了心,可這一世,怎麼瞧著,有些不同?
“那你當初可知道是她?”青蘿問。
衛珩搖了搖頭,青蘿又問:“那你不曾尋過她?”
衛珩搖頭道:“那時,我是想尋她的,我去問寺裡的小和尚,可知是何人每日與我通訊,小和尚說是個姑娘,我自是知曉是個姑娘,那樣文采,字裡行間有種蓬勃向上的美,我也知不是尋常的姑娘。”
說到此處,衛珩幽幽嘆了一聲,垂下眼眸:“只是,那小和尚說她嫁了人,不在寺裡了。”
青蘿微微皺起眉頭,那小和尚分明胡說八道,若筆友是沈藎,那時她才不過十五,哪裡會嫁人?
“我聽到這話,心中鬱郁,也不知是因為什麼,一連幾日沒收到她的信,便以為她是真的嫁人了,也就離開了寺廟。”
科舉枯燥,衛珩其實是個閒不住的性子,偶爾會在寺裡閒逛,在葉子上寫詩,在地上寫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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