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很短的時間裡,無論發生什麼,其實都不值得太過憂心,不是嗎?”亙巳樹靈直接枕著雙臂,往後躺了下去,姿態隨意地盯著上方的樹冠,語氣中帶著淡淡的羨慕:
“如果可以,愛恨情仇、悲歡離合、生老病死,我都想體驗一遍。”
但他終究沒有機會了。生來為神,又怎麼可能擁有人類那些有趣又複雜的情感呢?
於清安沒有接話,也沒有反駁。她覺得沒必要和一個擁有悠長歲月的樹靈去解釋:一天對蜉蝣來說很長,一生對人類來說,也很長很長。
長到有的人想提前終結本就不長的一生。
“話說,你喜歡他嗎?”亙巳樹靈撐著頭,突然歪過身子問道,語氣中帶著一絲直白的調侃。
他早就看見他們在他的這方空間裡親暱了好幾次。
“嗯……我想你應該是喜歡的吧?”亙巳樹靈伸出一根手指,煞有介事地說,“如果喜歡的話,可以坦誠一點,別讓目的性那麼強。試著去了解對方的性格,尋找靈魂可以互相共鳴的地方。”
“如果實在不行,你們可以多去經歷一些事情,最好是一些生死攸關的大事。人在處於生死一線之間,往往能看明白自己的心意。”
“……”於清安沉默了片刻,嘴角微微抽搐。
長這麼大,她還是第一次被一棵樹靈教怎麼談戀愛。
她拍了拍袖子上並不存在的灰塵,輕哼了一聲:“你說頭頭是道,看來你是很瞭解這一方面的事情?”
亙巳樹靈頗有些高興和驕傲:“那當然,那句話怎麼說來著,沒吃過豬肉,難道還沒見過豬跑嗎?”
他揚起下巴,靈動的表情好像在強調自己“經驗”之豐富。
說完,亙巳樹靈又湊近於清安,直勾勾地盯著她,眼神里透著幾分認真:“不過,我倒也算是看明白了,錯不在他,而在你。”
“唉,你連自己的心意都搞不明白,又怎麼能奢求別人的真心呢?要知道,真心只能用真心來換。”說罷,亙巳樹靈做了一個左右掌交換的動作,彷彿在強調某種平衡。
看得出來,他是真的很想開導於清安。
於清安沉默了片刻,側眸凝視著亙巳樹靈那副“年少老成”的模樣,語氣平淡如水:“你的本體是亙巳神樹,能掌管一方空間的時間流速,聽起來確實很厲害。但換個角度想,若你在外界暴露,想必那些想將你據為已有的人,會如過江之鯽,數之不盡。”
神樹珍貴,極具利用價值,是天下人夢寐以求的寶物。
將亙巳神樹移植到秘境的大能,想必也是將它視作私有財產,藏於深閨,不欲人知。
亙巳樹靈愣住了,他坐直身子,驚聲道:“你這是在威脅我?就因為我說了這幾句你不愛聽的實話?”
他本挺欣賞於清安的性情的:將他移栽至此,既沒有逼迫他為他人提供修煉場所,也沒有將他當作單純的工具,更不曾將他據為已有。
這些,連他那幾任主人都未曾做到。
故而他老巳才對她頗有好感,想開導開導她,好叫她正緣順遂,念頭通達。
於清安微微回眸,對著他“和善”一笑:“不,你說的每一句,我都覺得不合耳。”
她和白傾寒之間的感情,連她自己也說不準。但現在的狀態,她還挺滿意,任務時間不再受限制,她無需急於一時。
當務之急,是恢復傷勢,提升修為。若魔族有所動作,她不想毫無還手之力。
而且,修為太低,讓她在面對白傾寒時,總感覺快要溺斃在他周身的氣息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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