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閬虛子輕擺拂塵。
“那老頭,不然你自己來說,省得本尊說了,你們仙君不信任我。”第五悸整理了一下光澤柔順的衣袍,抬眼看向白傾寒,眼神里帶著點示意,“把你這金鍊子收了吧,本尊沒打算動手,這般提防,顯得本尊像階下囚。”
白傾寒無動於衷,縛神鏈是他的本命之器,若第五悸有所異動,他才能及時制止。
第五悸倒也不惱,他生的妖冶邪魅,嘴角輕勾,不給人高不可攀之感,只叫人心肝膽顫,目眩神迷。
他現在很期待白傾寒知道一切之後的抉擇,所以此刻的脾氣便顯得格外的鬆弛溫和。
閬虛子先瞥了眼難得收斂了鋒芒的魔尊,又看了看下方火光噬山的景象,佈滿滄桑皺紋的面孔輕輕搖了搖。
方外之人能影響到這兩位,確實是意料之外的事情,只是,不知這是喜,還是憂啊……
最後他又是長長一嘆:“老夫……”
第五悸毫不客氣地打斷他,他最厭煩的便是說話前要鋪陳些起承轉合的人:“本尊時間有限,不喜聽人長吁短嘆。”
若是魔族中有人敢這樣在他面前磨蹭,他早殺了喂蛟!
閬虛子作為天衍閣閣主,蟄居簡出,少有人敢打斷他的話。而此刻,那僅有的兩個敢這般做的人,正齊齊站在他面前了。
白傾寒自然看得見第五悸眼裡看好戲的意味,他側眸對著閬虛子開口道:“天衍閣的職責,在乎推演天機。何事該瞞,該瞞到何時,閬閣老心裡,該比我清楚。”
閬虛子握著拂塵的手心一澀,倒也不是他不願說。只是,他也算看著白傾寒長大的,數百年光陰裡,他總是孤零零的,像株長在寒峰之巔的孤松,從未有過旁的依靠。
應劫而生的人,命中註定的寡情薄意,註定一個人走向那一條通天路。
這個答案,於他而言,終究是太絕情了些。
“仙君,非是老夫有意隱瞞……”閬虛子話到嘴邊,又遲疑了。
白傾寒打斷他,聲音微寒:“說。”
“罷了罷了,仙君遲早會知曉。老夫本就清楚,替神女隱瞞之事,終究瞞不了太久。”閬虛子心如琉璃明鏡,他自知這些陳年舊事遲早會被翻開,只是沒預測到會是這樣的倉促:“此事說來話長。追溯到最初,大陸既無三域之分,更沒有什麼魔族的存在。那時,人族潛心修煉,一心向道;妖族則懵懂啟智,在草木土石間探尋自身靈慧。”
“直至那一日,上古魔族第五姓族被打入這片大陸。”
“天道震怒降罪,永囚第五姓族於此,卻……全然不顧這片土地上原來繁衍生息的萬千生靈啊。”閬虛子目露追憶,佈滿憂思地嘆道,枯瘦的手掌不穩地攥著拂塵柄,連帶著拂塵也在風中顫巍。
白傾寒攏在袖子中的手壓了壓指骨,喉間漾開一聲極淡的笑,似冰珠滾落玉盤,聲線裡裹著難以言喻的寒涼。
好一個劃界為囚。
原來此方世界與上界的通道,是生生被這樣截斷的。
為懲一族之過,竟將這方天地的萬千生靈盡數囚於樊籠,不見天光。
這便是——上界的天神嗎?
白傾寒的視線從虛空緩緩移落到第五悸身上,此方世界被這般隔絕開來,縱說不上是第五魔族親手造就,卻終究與第五姓扯不斷干係。
第五悸微微眯起狹長的雙眼,長睫在眼下投出一片濃重的陰影。這些陳芝麻爛穀子的事情,於他而言,早已是不值一提的塵埃,連費唇舌再提及的興致都欠奉。
魔族神族,弱者為俘;
;伏敗者弱,族人族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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