閬虛子指尖捻著拂塵:“徙南畢竟是她座下弟子,是小施懲戒,還是當場打殺,皆是她師徒間的事,天諭門本就不該越俎代庖。”
“天下哪有這等道理!”天審峰峰主怒火中燒,猛地反手一甩,將天衡峰峰主的手拂開。他胸口因盛怒劇烈起伏,額角青筋隱現:
“徙南是她的弟子不假,可她身屬天諭門,那徙南便是天諭門門下弟子!既入門牆,自當受我天審峰的規束管教!”
“她不是了。”閬虛子緩緩回首,只這一句,便讓場中靜了下來,落針可聞。
“至於徙南這孩子,天諭門可曾給予過教導,分配過資源?於清安‘死’後,又有誰留意過他的命燈明滅?”
閬虛子抬手撫了撫頜下長鬚,長嘆籲道:“唉,未盡其責,何來其權?”
天審峰峰面色漲成豬肝色,雲舟之上,所有人盡皆沉默。
天諭門門下弟子數以萬計,其中資質卓絕的天之驕子如過江之鯉,誰又會去在意一個從雲端跌下、泯然眾人的記名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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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鍊擊退鞭影之後,亦隨風星散。在日光照耀下,萬千金芒在空中旋舞紛飛,似流螢蹁躚,美輪美奐。
可這般絢爛盛景下,天上的雲舟、地上的人群,卻盡皆陷入了沉默。
因為這場面的走向,真是越來越撲朔迷離了。
“頭好癢,我感覺我要長腦子了!”不知是誰在人群裡低低咕噥了一句,聲音不大,卻惹得眾人共鳴。
仙君看樣子,應該是在幫清安仙子?那也就是說,清安仙子無罪?那豈不是說,仙君與清安仙子,當真結契了?
那那那……那魔尊此番,是來搶人的?
他們先前道聽途說的訊息,都是真的?
仙君魔尊幾度為清安仙子大打出手?
而此刻,與人族這邊的懵圈、茫然、手足無措不同,魔族那邊的旌旗,正於山脈之間徐徐而動。
“我說,你們人族倒真是有趣。本尊還未離去,你們反倒先自己內訌起來了?”第五悸的聲音漫不經心傳來,帶著幾分慵懶的嘲弄,目光精準落在於清安身上。
不過,與其說是他自己主動尋找,倒不如說是視線被她吸引。
她身側那尊法相正流轉著層層疊疊的繁複符文,金光灼灼,將她的身形輪廓暈染得朦朧不清,遠遠望去,宛如一件被霞光包裹的無上至寶。
獨一無二,溢彩奪目,叫人忍不住想從他人手中奪來,佔為已有。
於清安側身轉過來,正面望向第五悸。他似乎好戲看膩了,穠長的睫羽微覆,眼底的慵懶漸漸淡去。
七兇噩恭謹立於他身後,個個氣息沉如淵渟,深不見底。七人左右分侍,身形錯落排開,竟宛如他身後陡然橫生的一雙巨翼,每一片“翎羽”都泛著冷冽的寒光,彷彿可以隨時飛出,戮人性命。
尋常人若撞見這陣仗,莫說開口回話,只怕早已兩股戰戰,連站立的力氣都沒了。
“你這戲,看夠了?”於清安卻只是淡淡抬眸,語氣平靜無波,彷彿眼前這懾人的陣仗,不過是簷下掠過的幾隻雛鳥。
第五悸忽然一笑。他發現,他確實很喜歡於清安說話的調子,帶著點不自知的自以為是,偏又是真的從容淡定。比那些刻意奉承的諂媚或是色厲內荏的強裝鎮定,實在有趣太多了。
“人族是非恩怨分得清楚,可我魔族不同,只以實力為尊。”第五悸聲音低醇似琉璃盞中盛的美酒,與於清安說話時,他周身那股嘲弄的戾氣似是斂了去,算得上難得的心平氣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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