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臨上門時,孩子剛在搖籃裡睡熟,我靠在沙發上喝湯。他走到搖籃邊,伸手想抱,我立刻攔住。
「不行,她剛睡著。想抱就等下一次。」
他聽見還有下一次,眼中立刻亮起一點希望。
「你的意思是,我以後還能常來看她?」
「你是她爸爸,正常探望沒問題,但來得太勤會打亂我們家的生活。一個月一次。」
這個結果遠比他預想的好。江臨連連點頭,又下意識用起從前討好我的口吻。
「姐姐,我以後每個月都來。我真的後悔了,我們能不能......」
他說著從口袋裡取出戒指盒,我當即抬手打斷。
「別開啟。無論裡面是不是從前那一枚,我都不會收。我們已經結束,我生安安,是因為我想要這個孩子,不是因為她的父親是你。」
他曾經求過婚,那時我被他的認真感動。如今再看這隻戒指盒,我只覺得荒唐。
江臨眼裡的光慢慢暗下去。他忽然跪在我面前,試圖抓住最後一點機會。
「姐姐,別對我這麼冷。我求你給我一次機會,我願意照顧你,也會照顧安安,好不好?」
過去七年,我給他的機會已經夠多,是他親手把它們耗盡了。
他曾為追我離家出走,我也陪他熬過父母的反對。後來他想結婚,我便認真籌備婚禮。直到他突然計劃去外地,我先想的仍是怎樣維持關係。
可在所有事情快要落定時,他只因朋友幾句挑撥和所謂的新鮮感就轉身。如今他發現別處並沒有更好的日子,便想讓我把原位替他留著,世上哪有這樣的道理。
「別逼我在月子裡動手。家裡有月嫂和保姆,我和安安不需要你照顧。再多說一句,你就出去。」
江臨沒有起身,反而拿出一份檢查報告,把自己最不願承認的事擺到我面前。
「這是醫院的診斷。我現在不行了,當初跟你分手,也有一部分原因是怕你知道以後看不起我......」
他開始賣慘,可我記得清清楚楚,那晚他說的是膩了。看到報告上的結果,我差點笑出聲。這大概就是報應,他嫌我年紀大,自己年輕,身體卻先出了問題。還好婚禮沒有辦成,否則我要守著這段婚姻受罪。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真心給了一個建議。
「往好處想。以後女朋友要是突然懷孕,你馬上就能知道自己被綠了,也省得別人騙你。」
江臨的臉色頓時垮下來,眼淚都快出來了。從前我耐心哄他,眼裡全是珍惜,現在我只把他當一個不太體面的笑話。
他始終以為,就算分開,我也不可能這麼快放下。他終於忍不住質問。
「可分手那晚,你明明捨不得我,還哭著求我留下,你忘了嗎?」
我攤開手,把那場戲的底揭給他看。
「那是因為你賴在門口不肯走,我演給你看的。你的脾氣不就是這樣嗎,我越捨不得,你跑得越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