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防止某殿下挺過了施針,卻被一床被子給放倒,沐容與放棄了多看一會兒這可愛模樣的機會,將人從被子裡“拖”出來,轉移話題道:“別藏著了,我給你看樣東西。”
“......看什麼?”百里言褣依舊滿臉通紅地不敢看向沐容與,憋了半天,才終於囁嚅著問出一句話來。
沐容與於是讓人將早己備下的東西拿進來,依次擺在床前,供百里言褣細看。
“兔子?”百里言褣頃刻便被吸引了視線,在床邊儘量探出身子望去,這一地的兔子足有十隻,每隻單獨一個籠子,有通體雪白的,也有灰褐夾雜的,各式各樣,每隻都圓滾滾地縮成一團,小小的三瓣嘴不停翕動著。
這十隻小毛球的細碎動靜沖淡了百里言褣方才的窘迫,他眉眼彎彎地環顧了一圈,微笑著說:“好熱鬧呀。”
沐容與望向百里言褣那帶著笑意的側臉,先是隨著他的笑容一同揚起了嘴角,而後卻又慢慢地斂了笑意,“這些小東西膽子小、難養活,但所幸能生得很,所以我挑了五公五母,即便我兩三年才能回來,也夠陪你的了。”
“這都己經很多了,怎麼還......”沉浸在這眾多兔子之間的百里言褣,說到這裡,猛地反應過來沐容與的後半句話,於是收回視線,緩慢地轉頭看向身邊的人,從對方的表情上似乎己經讀出了什麼,可他仍不敢相信地問:“什麼兩三年?你要去哪兒?”
沐容與垂下眼簾,有些不敢面對百里言褣的目光,強迫自己起身去找些事做,於是便一邊提著籠子往外送,一邊裝作語氣輕鬆地說:“嗐,其實也未必須要用上兩三年,南方有幾個州亂起來了,我帶些兵去平亂而己。”
都不用深究沐容與的話,百里言褣只看她這副坐不住的樣子便知她又在撒謊。
如果只是民間亂起來,怎麼可能需要由沐容與親自出面,派個將軍過去便是了,何況清野還在南方......肯定是當地有什麼成建制的勢力舉兵據城了。
如今衛國南方之地本就是由貞武帝吞併了多個小國得來的,若反叛嚴重的話,說不定還牽扯到了原來的地方舊有勢力,因此情況肯定極為兇險。
百里言褣僵在床邊,看著那個不斷進出的身影,想要動一動,可西肢卻虛軟無力,一時間彷彿有千言萬語想要說,可最終也都嚥了回去,只變成一句哽咽的——
“哪天啟行?”
“後天。”
最後兩個籠子也運了出去,沐容與在原地頓了許久,而後才鼓起勇氣回頭望向床上的人。
只見他好似風中葦草一般虛弱地伏在床上,單薄的脊背微微弓起,像是經霜催折過的細竹,眼底的笑意散盡,氤氳的淚光中滿是惶然與不捨,沐容與突然便覺得自己的心像是被攥住了一般,猛地抽痛起來。
她忍著酸楚儘量平靜地走到床邊,抬手將腰間的令牌解下,輕輕放進百里言褣的掌心,“這枚令牌你收好,我不在時,府中上下,親衛侍從,皆聽此令,若有人敢怠慢你,萬事不必委屈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