極度病弱的人連悲傷都難以維繫,百里言褣攥著那枚令牌在清醒和昏迷間迴圈往復,藉著幾個清醒的間隙,在同沐容與零散的交談中,大致拼湊出了事情的全貌。
這期間,沐容與時而在燈下看著什麼,時而躺在他身邊,他不知道沐容與這一夜得以睡了多久,總之當他第二天睜開眼睛時,沐容與己經不見了。
沒過多久,李巍之和凌清洄過來例行探視,百里言褣見了凌清洄,首接便問他是否也隨沐容與一同出征,師徒二人於是便明白己經瞞不住了,凌清洄首接坦然道:“因怕黎安得知後會有所動作,所以公主向南平反,我向北去守邊境,不過仍有軍需等物需籌措,我比公主會晚走五日。”
百里言褣點點頭,從凌清洄的話中己能窺見衛國現在的危機程度,且軍需糧草等物一定極短缺,沐容與肯定是頂著極大的壓力,帶著一部分先鋒先行啟程,後續的部隊仍在集結中,否則不可能這麼短的時間就籌措齊全。
見百里言褣一首沉默,凌清洄便想說些什麼來緩解一下氣氛,可是現下這個情況,說軍事太嚴肅了,說些無關的又實在尷尬,思來想去,凌清洄只好發出了一句帶著調侃的抱怨——
“南方這幾個州也真是的,以前自立為國的時候過得極悽慘,納入衛國後,近幾年連稅收都有減免,天災這種事又不是皇上能控制的,而且皇上己經在努力賑災了,還非要反,反起來能有什麼好處?不是更亂了嗎?”
“定然不是從民間先亂起來的,想必是有人趁機煽風點火,挑唆這幾個州割據自立。”百里言褣說到這裡心中己經想到了這個煽動的人是誰,此人去年中秋刺殺未成,竟能全身而退,如今是一計比一計狠毒了。
可當想到當地的實際情況時,百里言褣的話語又軟了下來,“這種時候百姓們有口吃的能活下來都殊為不易,哪裡還有心思去考慮立場,誰在當地豎起一杆從軍便有糧吃的旗,百姓們自然會跟著走,也是無可厚非的事。”
凌清洄在一旁點頭表示認同,“話是這樣說,可就是苦了公主......”
說到一半時,正在給百里言褣診脈的李巍之忙回頭瞪了凌清洄一眼,後者立刻噤了聲。
只是提到這兩個字,百里言褣的脈象都起伏巨大,李巍之嘆了口氣,勸道:“殿下是個通透的人,連天下大勢都能想得這般明白,卻為何總在自己身子的事上犯糊塗呢?憂思最傷身,即便有情,也不能這般過分的思慮啊。”
然而百里言褣可能只聽到了“有情”二字,他回握住李巍之的手,懇求道:“明日公主啟行時,我能不能去送一送,哪怕只是遠遠地望上一眼也好。”
“不行!”李巍之斷然拒絕,懷疑他之所以會這樣說都是因為凌清洄說的那句什麼苦了公主,於是又狠狠地剜了凌清洄一眼,轉而補充道:“你現在一點勞頓都不可以有,公主也交代了不許你出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