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過了一會兒，清野在幾級殘破的臺階上停了下來，周圍一片漆黑，地上滿是雜草，百里言褣不解之際，聽到清野輕聲說：“殿下，此處便是那高牆之下了，請殿下有個心理準備，上去的過程會有些顛簸。”
百里言褣仰頭，太黑了有些看不清，但是他感覺這牆怕是要有五丈高，周圍又沒什麼能借力的建築，要怎麼上去？
百里言褣再次抱緊清野的脖子，示意清野他準備好了，只是他怎麼也沒想到這個過程會如此驚險，清野近乎垂首於牆面借力，速度快得如離弦之箭，百里言褣感覺自己的心臟似乎要隨之跳出胸腔，他恨不得把整個身子都埋進清野的懷裡，以此來抵消這種駭人的驚悚。
沒有任何一種輕功能讓人平地躍起五丈高，但清野這種高手可以用極快的速度垂首借力，來實現這讓人瞠目的攀躍，這便是頂級高手與常人的差距，這處廢棄的宮牆明明緊鄰現如今的皇宮，可是附近並無人巡視，就是因為周圍沒有地方可以借力，而能在這種情況下攀上這個高度的人，全天下也沒幾個。
“殿下，己經到了。”清野立於高牆之上，稍微平復了心跳後說道。
他倒是不介意百里言褣繼續抱著他，只是……抱得實在太緊了，緊到他有些喘不過氣。
百里言褣聞言，彷彿一個快要溺亡的人，猛地從清野懷裡抬起頭深深地喘息。過了好一會兒，百里言褣才覺得自己的魂魄終於追上了自己的肉體，他不好意思地鬆開緊捆著清野的手臂，示意清野可以把他放下了。
“能在這種情況，上到這個高度來的人，沒多少吧？”百里言褣儘量把重心放在沒受傷的左腳，扶著牆側突起的邊緣，略略向下看了一眼，一片漆黑，讓他心有餘悸。
“皇上有一名貼身侍衛，名為江聞楓，他可以。”清野認真地答道。
“你弟弟可以嗎？”見清野沒有因為他不懂武學而敷衍他，百里言褣倒是有了些繼續詢問的興致。
“那小子能上到三丈就不錯了。”
“宸公主可以嗎？”
“呃……”清野儘量想出一個委婉的回答，“輕功不算是公主擅長的。”
原來連宸公主都做不到，百里言褣忽然想明白了，清野在回答出“江聞楓”這個名字的時候，其實己經告訴他全部答案了，倒不一定是整個天下，起碼現下的衛國裡，能上來的恐怕只有他和這個衛帝身邊的侍衛。
而且，還帶著一柄那麼重的劍、抱著一個接近成年體重的人，清野不光能上來，竟然還能穩穩地立住，這是繼清野一劍掀起屋頂後，又一次讓百里言褣意識到何為絕頂高手。
“轉過身來看看這邊吧，殿下。”清野輕輕地牽了一下百里言褣的手臂，示意他回頭。
“這——”回過身的百里言褣霎時瞪大了眼睛，皇宮中的點點燈火盡收眼底，不遠處的一方池塘對映著皓月的銀輝，夜空像一塊深藍的畫布，明月高懸，星光熠熠。
微風拂動衣襬，靜謐而溫柔，百里言褣極目遠眺，夜晚的臨鄴點綴著細碎的燭光，彷彿一件稀世的墨翡。
他從來沒有在這個時間、以這樣的角度去俯覽一座城池，離地甚遠，離月亮卻似乎很近，那些塵世的煩惱彷彿全都可以留在地上、暫時放下，這一刻，他不是景國的九皇子，他是無拘無束的百里言褣。
“莫道絃歌愁去鄉，清風明月不堪枉。”百里言褣自語道，聲音很小，可清野卻聽得真切。
看來今夜不虛此行，清野欣慰地笑了。
月光下，高牆上，清野和百里言褣並肩坐著，兩個被世事所累的人，小心地品嚐著此刻短暫的自由。
“如果沒有入朝堂，你會想做些什麼？”百里言褣問道。
“屬下會去開一間小酒館，在一個不出名的小鎮上，日出而作，日入而息。”
“酒館？你很喜歡喝酒嗎？”
“不止喜歡喝，屬下很會釀酒的，在凌雲山上的時候，師弟師妹們喝的酒都是屬下釀的。”提起凌雲山，清野懷念地閉了閉眼睛，那些年少時的歡聲笑語彷彿依舊在他耳邊。
“清野。”
“嗯？”清野不明所以地看向百里言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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