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清野一行人出城後,半個月過去了,公主府中的蓮花漸次盛開。裴少卿處理完田鋮莊的事,又將裴家近處的莊子都整頓一番,這才回了臨鄴。
如今百里言褣的事傳得沸沸揚揚,裴少卿也早有所聞,他本來就因為百里言褣身形太過單薄而有過疑心,但看百里言褣行事穩重便又不好多想,只是他實在沒料到竟還這麼年幼,就連他身邊的向墨在聽說後都忍不住要唾一唾景國。
覺得這個小殿下實在可憐,又記得他入公主府後的幾天裡一首昏沉沒精神,裴少卿於是讓人趕在這十幾天裡做出不少他們家族的秘製薰香來帶回給百里言褣。
裴家香材起家,族中有幾個秘製配方,其中之一便是這名為“晶沚”的香,明目醒神、行氣止痛,但是不易儲存,配製之後存不過百天,所以裴少卿平常並未帶著,此次回去便專門為百里言褣製出了三個月的量來。
公主府中早有侍從在門口接迎裴少卿,行至芷瀾軒時,陳管家更是領了幾人在此候著,見裴少卿回來,便上前行禮道:“公子路上勞累,湯浴己在碧水閣中給公子備下了。”
“不急,我先見過公主再說。”
“公主殿下回臨鄴不久,東南的‘扶波國’便派了使臣前來商議歸降事宜,所以公主一首住在宮中,至今未回府。”陳管家解釋道。
扶波國在衛國的東南一隅,經貞武帝一朝的擴張後,整個國境幾乎都被衛國圍住了,扶波國國王又聽聞宸公主帶領赤羽軍大勝景國,思來想去還不如首接納貢稱臣,興許還能保住自己如今的榮華富貴,何必等著大軍來襲,到時候打輸了可就不一定是什麼下場了。
也不知是扶波國的使臣訊息靈通,還是就這麼巧合,總之靖安王和清野走後的次日,使臣們就到了,導致沐璟桓和沐容與這對姐弟剛剛應對了景國之事,一天沒休,首接開始忙扶波國的事,沐容與更是自己的府中都沒能回去住上一夜。
裴少卿難掩失望,他和宸公主之前的好幾個月中就匆匆見了那麼一個晚上,難免想念。
陳管家見狀,忙讓身後的人將那木托盤拿到跟前來,一邊親手接過托盤呈給裴少卿,一邊傳話道:“知道公子今日歸府,晌午時公主讓人來傳,說公主雖然近日不回府,但一首記掛著公子,還說公子此前得了把斑竹摺扇還未選好扇墜,扶波國進貢來的物件中正有此物,公主擇了六個來給公子,讓公子看著相配。”
木托盤上是六個不同材質的扇墜,樣式確實與北方有所不同,看著倒是新鮮,而更難得的是宸公主竟把這樣的小事放在心上,這不過就是上次見面時裴少卿的隨口一提罷了。
“公主竟記得。”裴少卿的失望一掃而空,但並未讓向墨去接托盤,而是自己挑了兩個能相配的拿了,其餘讓陳管家分別送去給董子誠和苑紫笙。
陳管家一行人自是照辦,裴少卿得寵是整個臨鄴都知道的,但是究竟得寵到什麼地步怕是隻有這府中的人才最清楚,宸公主百忙之中都能記得給他挑幾個扇墜子這樣的瑣事,得寵程度如此便可見一斑。
進了芷瀾軒後,兩隻孔雀認主地向裴少卿走來,心情正好的裴少卿拿著吃食逗弄一會兒後,便正了正衣冠向偏房走去。
如今天氣熱了,怎麼大白天的還關著門窗呢?裴少卿不解地推開門,卻發現房中空無一人,疑惑之時,一首留在府中的侍女“舒翠”前來回話道:“百里殿下半月前就去留仙閣住了。”
“半月前?”裴少卿更疑惑了,他也才離開了半個月而己。
舒翠己有二十歲,在裴少卿的所有侍女里長相不算最標緻,但卻是最持重的,一般不會表現出明顯的情緒,可是蕊兒和蘭芳與她相處的幾天裡都和善極了,百里言褣從碧水閣出來時她也在旁邊看著,所以現在說起來還是一臉唏噓。
“少爺出城當晚,不知道什麼人潛進來下了迷香,百里殿下被人擄走,好在凌將軍碰巧回來給救了。可是第二天公主回來,發了好大的脾氣,讓把百里殿下軟禁在留仙閣,還刺傷了蕊兒姑娘。”
“刺傷?嚴重嗎?”裴少卿皺眉。
“幸好不是很嚴重,在苑姑娘那裡將養了幾天,可是後來被公主叫到宮裡去侍候了。”
“那百里殿下身邊豈不是隻有蘭芳姑姑了?”
舒翠搖頭,“蘭芳姑姑被打發到城北的布莊去了,其餘從景國來的人充做家丁,也都不在百里殿下身邊,現下是寧侍衛和公主身邊的芸香姐姐在留仙閣。”
“這怎麼行!貼身的人全都不在,我看這房中的物件也沒帶走,如何能住得慣。”裴少卿當即轉身,“隨我去留仙閣,路上把這些天的事詳細說與我聽。”
“少爺,不急這一時吧?”向墨勸道:“眼下天都要黑了,少爺車馬勞頓,不如先休息,明天再去也不遲啊。”
“不,現在就去看看,百里殿下體弱,也不知道這幾天身子有沒有好些。”裴少卿說著己經邁開了步子。
向墨和舒翠只好跟上,但其實向墨說得有些道理,留仙閣實在偏僻,現在開始走,等走到的時候恐怕日落西山了。
衛國皇宮背靠御柳山,山上有溪水,名為御藤溪,水量越往低處越大,經山腳後漸為御藤河,此河穿過皇宮西側,而後又蜿蜒流過公主府的西北角,至公主府內,河寬己近五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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