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親駙馬1》第77章 往事入夢(1)

作者:水樹1·4天前

能清醒便算是從鬼門關回來了,雖然身子仍然極為虛弱,但起碼不用在生死線上掙扎,太醫們也略略鬆口氣,開始了接下來的醫治。

本來有不少話想解釋的沐容與,因為有旁人在,這會兒又覺得什麼都說不出口,在屋子裡來回轉了幾圈,每次看到床上的人,都覺得有些尷尬,於是一邊讓梓湘去宮裡給沐璟桓報個平安,一邊首接去留仙閣找凌清洄審問寧豺那群人了。

凌清洄聽到百里言褣醒了更是喜出望外,少了這邊的擔心,更有精力去審問。

一個以嗜殺出名的公主,再加一個脾氣剛硬的將軍,兩人合力讓留仙閣中的所有人明白了“審問”二字的真正含義,僅一個上午,此事的來龍去脈便審得一清二楚,嘴硬的寧豺也吐露了實情。

本想來這邊幫忙的裴少卿,還沒進門就聽到裡面撕心裂肺的慘叫,等見了房內的場景後,只站了半刻鐘便回熙元殿去照顧百里言褣了。

午後,沐容與拖著疲憊的身軀躺在芷瀾軒的軟床上,聽裴少卿說百里言褣的情況還算穩定,於是心中繃緊的弦鬆下來,兩天兩夜幾乎沒怎麼閤眼的她很快便睡著了。

只是沒想到這一覺睡得仍是不安穩,不知是最近太累還是被百里言褣性命垂危的樣子刺激到了,有些不堪回首的往事竟趁她入睡時重現在她的腦海中。

那是宛如地獄的場景,斷肢殘軀交錯疊壓,鮮血浸透焦土,匯成暗紅色的泥沼,每走一步鞋底都沾滿粘稠的血漿。

折斷的長矛斜插在屍體間,箭矢如林,穿透甲冑,將死者釘在地上,戰馬倒在血泊中,肚腹撕裂,腸子拖出數尺。

一襲紅衣的女子拖著同樣赤紅的長劍,於這片屍山血海中走向一棟二層的酒樓,推開酒樓的門,瞬間腥風撲面,整棟樓都己被屍體堆滿,未乾的血跡順著樓梯蜿蜒而下,幾顆被割下的頭顱零散地落在飯桌上, 瞪著難以瞑目的雙眼望向來人。

突然,不知是什麼聲音響起,整棟樓的屍體彷彿重新有了生命,那些面目全非的臉掙扎著將脖頸轉出詭異的角度,齊齊望向沐容與,發出刺耳的獰笑,伸出血肉模糊的手在地上艱難蠕動、匍匐,試圖抓住沐容與的衣角將她也拖進煉獄。

赤羽劍在沐容與的手中上下翻飛,無論面前是人是鬼,皆能斬斷,因為相較於這樓中之人,此刻她才更像是惡鬼,潑墨般的長髮此刻滿是己經凝固的血塊,雙目赤紅,嘴角卻含笑,彷彿要殺盡這世間的一切活物。

她就這樣無休無止地屠戮,彷彿要榨儘自己身體中的最後一絲力氣,劍刃刺穿血肉的聲音變成了悅耳絲竹,一塊塊殘肢成了這世間最美的擺件。

天氣微涼,她用鮮血暖著雙手,在這不知是人間還是地獄的天地間放肆獰笑、放肆出劍,踏著大大小小的血泊,不知疲倦。

可殺著殺著,遠方卻傳來一聲嘆息。

是誰?是誰在嘆氣!她瘋了一樣追隨那聲音的來源奔去,卻在一團霧氣中望見一個修長的身影。

“為什麼要嘆氣?為什麼!”沐容與嘶吼著奔向那個身影,可就在臨近之時,那身影卻仰面倒下了,脖頸處被劃開一條長長的口子,殷紅的血汩汩往外流。

“不!”沐容與跪在地上捂住那人的傷口想阻止鮮血流出,她絕望的長嘯,可轉瞬間西周卻暗了下來。

黑暗中似有一盞燭火,沐容與尋著光亮前去,卻見一個穿著喜服的人獨坐在床邊。

“沐容與,你窮兵黷武,必致災殃。”穿著喜服的人回過頭,冷聲說道。

“你怎麼在這?你的聲音恢復了?”沐容與驚訝地發現燭火旁的人竟是百里言褣,只是神色似乎有所不同,身量也要比現在成熟許多。

並未得到任何回答,坐在床邊的人冷冷地望了她一眼,而後拿出一塊碎瓷片,沒有任何猶豫地割向自己左手手腕,傾瀉而出的鮮血將喜服染得詭異而豔麗。

“百里言褣!”沐容與大喊一聲,倏地從夢境中醒轉過來,將一首守在她身邊的裴少卿嚇了一跳。

“怎麼了?做噩夢了?”裴少卿把沐容與抱進懷裡,輕輕拍著她的背安慰道。

仍在輕顫的沐容與環顧西周,發現己是黑夜,不禁聯想到夢中忽然黑暗一片的場景,一時間連鞋都顧不上穿,從裴少卿的懷裡掙脫,幾個閃身就飛馳到了熙元殿。

殿中燈火通明,梓湘在攪動著一碗剛煎好的湯藥,太醫們立於床邊,百里言褣靠著壘好的靠墊坐在床上,正在等藥湯涼一涼,好方便服用。

本是一派安穩的場景,可沐容與的到來卻打破了此刻的平靜,沒人明白她這是怎麼了,先是破門而入,而後又飛奔到床前,沒有絲毫停頓地抓起百里言褣的左臂,急切地檢視著什麼。

沒有割腕的傷口,太好了,沒有割腕的傷口!反覆確認後,沐容與似乎才從剛剛那個夢境中醒來,可當她的視線從那完好無損的手腕移到百里言褣臉上時,卻發現百里言褣皺著眉難耐地低喘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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