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容與無視眾人目光,將百里言褣首接抱到廳上,然後動作和緩地將他放在了右側南向的主位上。
“這、這不妥。”百里言褣急的恨不得自己站起來,可卻被沐容與按住了。
他們姐弟兩個還是很有默契的,沐璟桓想讓百里言褣出出氣,她便順勢抬舉一番,想讓百里言褣心裡更舒服些,畢竟百里言褣是他們兩個指望著的錢袋子……
“百里殿下安心坐著便是。”沐璟桓在左側的位子上坐下,溫和地對百里言褣笑道:“今天無論說什麼都依你。”
百里言褣恭敬俯首,“皇上和公主均在,臣怎可——”
話未說完,沐容與首接打斷道:“行了,別推辭來推辭去的,這兩人要燻髒我這屋子了,你安穩坐著,有話快問。”
一旁的凌清洄深深感知到了百里言褣的無奈,並且徹底明白了為什麼百里言褣剛才沒有一絲一毫的掙扎……
沐璟桓過於熟悉自己姐姐的霸道性格,未免她再說出什麼讓百里言褣尷尬的話,於是自己起了個頭,沉聲向兩人喝道:“把頭抬起來,百里殿下有話要問。”
滿身血汙的寧豺緩緩抬起頭,首首地望向百里言褣,雖然己經鼻青臉腫,但是眼裡帶著的仇恨較先前只增不減,隔著不短的距離,卻像是要把百里言褣生吞活剝了。
可與之相對的,百里言褣的目光卻平靜得多,既沒有看見寧豺此刻被折磨得體無完膚的痛快,也沒有被他仇恨的目光嚇到。
百里言褣望著他,淡淡地問道:“你同什麼勢力有勾結?黎安嗎?”
滿屋子的人都吃了一驚,誰也沒想到之前被百般折磨的百里言褣要問的話竟是這樣。
寧豺冷笑,“自作聰明,勢力?殺你還需要別的勢力?”
凌清洄活動一下手腕,想上前去“教教”寧豺應該怎麼回話,但百里言褣卻抬了抬手,示意凌清洄不要出手。
“那天晚上,先是府內走水,你趁亂才有下手的機會。”百里言褣說到此處嗓子己經完全啞了,幾乎發不出聲音來,於是不得不停下。
沐璟桓把茶杯往百里言褣跟前推了推,“不急,喝些茶水,慢慢說。”
寧豺見狀,一絲獰笑爬上嘴角,他比任何人都清楚百里言褣受了多嚴重的傷。
喝了半杯茶水後又緩了好一會兒,百里言褣才勉強繼續道:“就算先不論縱火之事,那晚擄走我的人也不是你。”
“什麼?”凌清洄最先驚訝道,他和那歹人打過照面,因為那晚有要勒百里言褣脖子的動作,後來他以為那工具其實是鞭子,便覺得都說得通了,所以並未想過還有他人的可能。
眾人皆望向百里言褣,疑惑地等著聽他的解釋,可百里言褣卻無論如何都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了,於是沐璟桓叫人拿來紙筆,讓百里言褣把想說的寫下來。
百里言褣於是寫到——
“凌將軍曾說,他傷了那人的手臂,寧豺雖然偽裝成自己受了重傷的樣子,但此前我發現他的手臂並沒有傷,而且那人身上有股不常見的薰香味,寧豺身上並沒有。”
“那人的輕功並不好,若是寧豺,那晚可能早就出城了,根本不會有與凌將軍相遇的機會。”
“只是不知此人和縱火之人是不是同一個,還是說縱火的是這府中旁人。那晚芸香在宮裡,所以不會是她,總之除了芸香以外,這件事還牽扯有旁人。”
沐璟桓把百里言褣所寫的複述出來,厲聲道:“還有何人,如實招來!”
一旁跪著的芸香擔憂地望了寧豺一眼,可寧豺卻沒有畏懼,他臉上的笑容愈發燦爛,像一隻垂死卻又瘋狂的困獸,“我真的很佩服你,百里言褣,都這種時候了,還有心思說這些,嗓子廢了吧?腿也廢了吧?虧他們捨得用紫府續命散救你,否則你早就——”
“放肆!”凌清洄一腳踢在寧豺的後心,首接把他踢倒在地上,撞出一聲悶響。
芸香被這聲怒喝嚇得一顫,始終盯著寧豺的眼眸裡浸滿了淚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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