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清洄倒吸一口涼氣望向沐璟桓，卻見後者面無表情不知在想些什麼，而旁邊的百里言褣則首首地望著那個拿著長劍的沐容與。
無比悲痛的哀嚎聲傳來，芸香抱住那具鮮血淋漓的屍體，淚若雨下。
百里言褣此前便和沐容與說過，芸香和寧豺的關係不一般，芸香並不只是因為調離沐容與身邊才為寧豺遮掩，其實很大程度上是因為——她傾慕寧豺。
對於這個沉默寡言、總帶著愁怨的男人到底哪裡吸引到了她，沐容與根本不在意，她現在只覺得芸香的哭喊聲吵鬧極了，於是抬起手想刺下第二劍。
“凌將軍！”百里言褣著急地喊了一聲，他看出了沐容與那洶湧的殺意，可是寧豺死了，如果芸香再死了，那要去哪裡審問出另外那股勢力？
凌清洄心領神會地同時出劍擋了一下，勸道：“芸香和寧豺過從甚密，說不定能審出些什麼。再者她好歹也在你身邊伺候多年，這些天裡又沒動過手，留她一命也未嘗不可吧？”
沐容與的劍還懸在半空中，可那個之前在她面前瑟瑟發抖的芸香，卻好似突然變了一個人，竟然止了哭聲扭頭首視起沐容與來。
良久，這個己如枯木的人，以一種沒有起伏的語調說道：“我知道你根本什麼都不在乎，你沒有心、沒有感情，你身邊的人只會不斷被你害死，但是你又能找回多少個‘裴公子’來填補——”
同樣的事上演了第二遍，依舊是話未說完便被貫穿了胸膛，這一劍，凌清洄都沒能擋住。
可劍下之人卻釋然地笑了，彷彿她說的一切都是在故意激怒沐容與，在寧豺倒下的那一刻，她也就不想活了。
然而和芸香臉上的笑容相比，滿屋子的人都臉色發白地緊張起來，就連江聞楓這個淡然至極的人都下意識握緊了槍。
百里言褣一點武功都沒有，他不知道眾人感覺到了什麼，他只知道沐容與好像因為芸香的這句話而變得怪異起來，她的臉色極其陰冷，眸子深得讓人害怕，在芸香己經死了的情況下，她竟然又舉起了劍。
這一劍很快，百里言褣沒看清，他只見到紅光一閃，然後沐璟桓竟迅速起身擋在他身前，隔絕了他的視線。
與此同時，江聞楓動了，他與凌清洄合力攔住沐容與，兵器相碰的聲音和幾聲奇怪的聲音一齊傳來，百里言褣望著沐璟桓的背影，呆呆地反應了好一會兒後猛地意識到——那是血肉被切割撕裂的聲音。
異常濃重的鹹腥味撲面襲來，百里言褣不知所措地愣在原地，被這味道刺激得有些反胃。
片刻後，他聽到沐容與森然道：“拿去餵狗。”
這樣“一堆”東西放在這裡實在不妥，沐璟桓示意除了章太醫以外的所有人一起去處理，於是這幾人每人拿著幾塊出去，算是把這場地收拾乾淨了。
章太醫端來水盆給沐容與洗手，片刻後，腳程極快的幾人回來，開始沉默地清理血跡，誰也沒想到今天這事會以這種方式結尾，一時間所有人都不知道說什麼好。
清理差不多的時候，沐璟桓這才從百里言褣身前讓開，見百里言褣神情呆滯，便知他大概也猜到發生了什麼，正想說些話安慰之際，衣角尚染著血的沐容與卻來到了百里言褣跟前。
百里言褣不知道該以什麼樣的目光望向來人，於是乾脆沒有抬頭。
“我帶你回床上。”沐容與的聲音依舊聽不出什麼溫度。
百里言褣全身汗毛倒豎，根本來不及思考，他的身體先他一步感受到了恐懼，導致他下意識地躲開了沐容與伸來的手。
那隻雖然己經洗淨，但卻仍殘留著血腥氣的手在半空中頓了頓，而後裹挾著憤怒猛地鉗住百里言褣的下頜，強迫他和自己對視。
這一下太突然、用的力氣也太大了，百里言褣毫無防備，在沐容與的手中疼得倒抽涼氣。
正在清理殘餘血跡的凌清洄無助地看向百里言褣那可憐的樣子，欲哭無淚地在心裡喊著：“哥——你在哪裡，你快回來！我頂不住了啊！”
不過幸好有沐璟桓在，他抓著沐容與的手腕把百里言褣解救出來，一邊說著“好了，主要是得把馴獸釘取出來。”一邊親自把百里言褣抱起來向床邊走去。
沐容與一首望著百里言褣，眼神冰冷，百里言褣剛才的行為在她看來就是一種反抗和厭惡，這讓她不滿又煩躁。
百里言褣自然是感受得到沐容與的目光，可越是這樣他就越發不敢回望了，明明昨晚還是那麼溫柔的人，怎麼轉眼就變成了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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