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筋暴起的手臂即使扶著牆仍是止不住地顫抖，喉嚨裡泛起一絲腥甜，可清野硬是憑著意志力忍住了，在己經看不清前路的情況下，仍強迫自己的雙腿邁著步子。
“這是怎麼了！”
似乎有人向他奔來，速度很快，卻聽不見腳步聲！
定是個輕功極好的人，清野瞬間警惕起來，集中全部力氣拔出長劍向來者的方向刺去。
劍鋒破空而至，可這一劍什麼都沒刺中，來人不止避開了，還鉗住了他的劍尖，他感覺整把劍像是嵌進了山壁裡，紋絲不動。
下一瞬，一隻手越過劍鋒，穿過他防守的空隙，扣住了他的手腕！
清野驚懼，雖然現在的狀態奇差，可剛才那一劍他是用盡全力的，這宮裡，有人能避開他的劍鋒？
“誰？！”出於本能，清野猛地後撤。
“清野？怎麼了？”那人看出了清野的驚駭，於是鬆開他的手腕，關切道。
耳邊嗡鳴，讓清野根本辨認不出來人的聲線，他下意識地用劍格擋，一片模糊中，似乎看到了一把長槍。
“聞、聞楓兄？”清野不確定道。
“是我，不必躲。”江聞楓這才意識到面前的人己然五感消減，於是把劍替清野收回劍鞘，再次問道：“怎麼了？誰傷了你？”
理智所剩無幾的清野深吸一口氣，一字一頓道：“鴛、鴛鴦淚……”
話音未落江聞楓就變了臉色，“怎麼趕在這時候發作，堅持一下，我這就帶你走！”
在“青冥化羽”的加持下，江聞楓幾個閃身就把清野帶回了涼颸齋。
“快去把凌將軍請來！”江聞楓一邊把清野安置在房中一邊對涼颸齋裡的僕從們說道。
毒性正烈，清野盤膝坐在床上，面色青白如紙，額上冷汗涔涔而下。那雙素來沉靜如水的眼眸此刻緊緊閉著，睫毛輕顫，齒關緊咬，每一次吐息都好像在刀尖上行走。
江聞楓負手站在三步之外，目光沉沉地落在清野身上，他知道“鴛鴦淚”的厲害，發作時全身氣血逆流，時而如熔岩翻湧、時而如冰凌倒懸。
可是，這毒被清野壓制了許多年，怎麼如今還會發作得這麼嚴重？
有什麼牽動了清野的情緒？難道就只因為封侯一事嗎？
江聞楓望望窗外，月移中天，他離宮有一會兒了。
此前是因為沐璟桓見清野請辭的時候臉色不好，所以便讓他跟著出來看看。江聞楓按照預想中的路線跟隨，可他都快出宮門了依舊沒看見清野的身影，覺得有些奇怪，便往回尋，沒想到清野會在半路停住，湊近一看，果然出事了。
凌清洄沒被邀請參加今晚的宮宴，所以在府中一聽說清野出事，便飛奔而來。
江聞楓把在宮牆邊遇到清野的種種同他複述一遍，又叮囑他不要將毒發的事說出去，見清野的狀態稍稍穩定，便想先行回去了。
清野寧可自己強忍著也不喊侍衛來幫忙，定是不想聲張，江聞楓明白清野的苦心，所以他需要儘快回宮，否則憑沐璟桓的敏銳，定會猜出什麼。
望著極力壓制毒性的哥哥，凌清洄又著急又無奈，上次那種情況他還能幫著及時阻止一下，現在己經發作到這種程度，似乎只能靠清野自己了。
江聞楓出門後，凌清洄在床邊坐下，年少的將軍抱著清鳶劍，默默地守著自己的哥哥，嘴角向下，心疼兩個字毫不掩飾地寫在臉上。
他現在能做的似乎就只是守在這裡，防止任何人和事打擾清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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