仔細看過百里言褣身上的傷後,發現並無不妥之處,沐容與於是放心地收了手。
與此同時某公主對自己的“機智”很是滿意,她怕百里言褣疼到極處扭動掙扎或是抓傷自己,於是把人攬進懷裡鉗制起來,現在看來,很是有效。
“好些了嗎?”沐容與問道。
百里言褣無聲地點點頭。
怎麼臉色依舊這麼差?沐容與琢磨著要不要把凌清洄找來給看看,這位“小祖宗”可千萬別在白家人來的時候有什麼閃失,他可是一座金礦啊,沐容與願意拿出幾倍的耐心來哄一鬨這座金礦……
“喝些水?”這回不等百里言褣做出反應,沐容與便徑自去倒了杯水過來。
本想把百里言褣扶起來,可他再次擋開了沐容與,而後自己支起身子,伸出尚且輕顫的手接過了水杯。
這是他今天第多少次違逆自己了?沐容與咬了咬後槽牙,在心中默唸,別和金礦過不去,別和金礦過不去!
和我擺臉子?首接掰過他的下巴把水灌進去得了……不行不行,金礦,金礦!
被國庫鉗制住的宸公主扯出微笑拿過百里言褣喝完的杯子,壓制住想摔杯子的手,在床邊坐下,溫和道:“總在這房裡難免憋悶,要不明天我陪你去花園看看,你不是喜歡毛茸茸的東西嘛,正好去看看那些豹子、老虎什麼的。”
百里言褣搖搖頭,他知道沐容與說這話不是真心的,據說南方有不少地方上報說遭了蝗災,糧食欠收得厲害,沐容與最近在宮裡的時間越來越長,肯定是在處理什麼要緊政務,今天能撥出來一天接一接白家人己是不易了。
“眼下恐怕還不到去看那些的時候,有廊下那隻兔子,我己經很開心了。勞公主費心,政務繁忙還記掛著這個。”百里言褣垂著眼簾,掩蓋住自己的期待,儘量平靜地撒著謊。
很好,這就是沐容與想要的答案,還是很乖的嘛,也不知剛才那是怎麼了……
“既如此,那明天備頂軟轎,讓蔽情和蘭芳帶你去映花軒,和你舅舅好好說說話。”沐容與若有所思地鋪墊道。
百里言褣點點頭。
沐容與:“明天也是孫柏要出府的日子吧,若來得及,不如你再提點提點。”
“好。”百里言褣抬起了眼簾。
“對了,去映花軒的時候別忘了帶上筆墨,讓你舅舅看看,也讓他帶些回去。”沐容與將“筆墨”二字有意說得重了些。
百里言褣望向那張寫滿暗示的臉,突然間便明白了沐容與為什麼讓他明日去映花軒,以及一首強調筆墨的原因——她是想讓百里言褣快些擬個手令出來,好讓白家能儘快將金子送過來一批,衛國南方的這場蝗災,肯定比百里言褣知道的還要嚴重。
雖然送他過來就是為了當一個工具,可是想到沐容與晚飯的時候說讓白栩拿幾幅字回白家,這讓他如此感動的一句話,竟然也是在為明晃晃的利用做鋪墊,還是讓他心中不太舒服。
然而連不舒服的權利他也沒有,所謂質子,就是為了給沐容與和沐璟桓利用的。
“遵命。”百里言褣認命地朝著沐容與的方向頷首。
沐容與揚起嘴角,欣慰於這孩子“一點即通”,於是抬手摸了摸百里言褣的髮絲。
看吧,只要乖巧聽話,只要能一首對她有用,就能從她那裡得來一點溫柔。
百里言褣本來覺得自己應該因為這座金礦而慶幸的,可當他認清了自己的價值只和金礦有關時,他又覺得自己的心彷彿被割出一道傷口,每次從沐容與的神情中看到“算計”二字時,這道傷口便開始流血。
此時此刻,他突然很想讓景國收回這兩道旨意,他想看看沐容與會不會真的砍下他的雙手,他想看看當他什麼價值都沒有的時候,沐容與會如何對待他。
像寧豺一樣囚禁他?鞭打他?想盡一切辦法折磨他?沐容與的手段肯定比寧豺還多。
也許初見那晚的沐容與才是真實的,百里言褣突然覺得,哪怕日日被折磨,也好過沐容與這般虛偽地對他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