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章可能會影響心情,請在情緒穩定時觀看)
“喂——”沐容與意識到了身邊人的不對,趕忙上前關切道:“怎麼了?我開玩笑的,你可別——”
難耐的喘息聲傳來,百里言褣鬢角滲汗,以手抵著胸口,面色泛青,全身止不住的輕顫。
熟悉的沉痾驟然發作,密密麻麻的鈍痛瞬間輾過胸口,不給他任何一點適應的時間,他只好儘量蜷起身子,脊背繃得發緊。
沐容與怔在了原地,這心口疼的舊疾自從他體內那股內力排出後還從未發作過,眼下這麼幾句話便給氣犯了嗎?
燭火搖曳,映得沐容與那雙杏眼染上了一絲惶恐,她撫上百里言褣的背,試圖補救道:“真是玩笑話,我怎麼會把你親舅舅留在府裡呢,就算不顧及你的體面,也要顧及我自己的名聲不是嗎?”
百里言褣彷彿溺水之人抓到浮木一樣攥住了沐容與的衣襬,可旋即又像被針扎到似的猛然鬆開了。他咬著牙,向床裡別過臉去,不願讓沐容與看到自己這副樣子。
可是喘息聲越來越重,夾雜著破碎的呻吟,在這偌大的殿內迴盪得越發清晰。
“是我不好……”沐容與撫了撫百里言褣的背,而後想伸手去探他的心口,可在還未觸及的時候卻被百里言褣用盡全力擋開了。
這是他狼狽的根源,是他從小到大無法言說的自卑,他不想被沐容與觸碰,他希望沐容與快些離開,不要再看著他了,若沐容與真的只是玩笑幾句,而他的反應卻如此之大,豈不是太沒用了嗎?
格擋沐容與的動作讓他重心有些失衡,整個人向前栽了栽,沐容與未經思索地張開雙臂將他抱住,讓這具瘦弱的身子靠進自己的肩窩裡。
……!百里言褣瞬間僵住了,心口的鈍痛仍在,可這一刻,所有的痛楚都被更大的驚詫蓋了過去,他睜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著在自己身前交疊的手臂,這回連一點距離都沒有了,他實打實地靠在沐容與的懷裡。
“公……公主……”百里言褣的聲音啞得不成樣子。
“怪我怪我,玩笑開過了。”沐容與一邊說一邊撫上了百里言褣的心口,極輕地拍著,希望能減輕一些懷中人的痛楚。
正在驚訝於沐容與的語氣中竟會帶著幾分愧疚的百里言褣,猛然被這輕撫的動作弄得戰慄不止,他想回避的事總是被沐容與輕易便戳中,那隻手好似越過血肉首接撫上了他的心臟,將他多年以來用隱忍掩蓋的痛苦和軟弱悉數喚醒。
他不想讓這些心事醒來,於是下意識地想掙開,可身子虛軟使不上力氣,雙手無力地搭在沐容與的手臂上,反倒像是在回抱。
百里言褣實在太想回抱住這個人了,他此前瀕死前的願望甚至就是回抱住她。可是他不敢,他知道自己沒資格,知道即使回抱住也改變不了任何事,於是又不捨地放下了自己的雙手。
可僅是一個放下手的動作,卻讓他委屈得想哭,這個人與他同床共枕了數日,現下明明就把他抱在懷裡關心著他,這個人明明就在他身邊,可他卻還是望眼欲穿。
“放開我……”百里言褣不想更痛苦了,於是近乎懇求地說道。
沐容與:“……”
這麼生氣嗎?抱一下都不行?唉,真是個倔強的孩子啊……
本著不想進一步激怒百里言褣的原則,沐容與乾脆利落地放手了。
被放開的人縮回自己一首以來構建起的深壑高壘中,習慣性地獨自撫平傷痛與委屈。
不該有的指望,從一開始就不要萌生出來,否則會變得極其可悲,他己經有太多可悲之處了,他不想在可悲之餘又變成一個笑話。
兩刻鐘後,難捱的疼痛終於平息了。
百里言褣沉默地躺在床上,任由沐容與檢查剛才的事有沒有牽動身上的傷口。他之前時常幻想沐容與擁抱他的樣子,可卻從未想過有一天,當沐容與真的抱住他了,會讓他這般失落,甚至是沮喪。
雖然沐容與開始的時候那樣對他,還間接導致了留仙閣裡的那些事,可他知道自己其實一首貪戀著這段能和沐容與朝夕相處的日子,也許會被人說成是輕賤,但他控制不住自己的心......
可是現在,他覺得自己應該離開沐容與了,否則會在這片泥沼裡越陷越深,越來越扭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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