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知自己這個弟弟還不算太“荒淫”後,沐容與也懶的再調侃他。
因為百里言褣晚飯前和睡前都需服藥,為了把時辰間錯開來,晚飯不能吃太晚,而沐容與臨進宮前又嘴欠說讓百里言褣等她回去一起吃飯,所以沐容與把要說的軍務簡單凝練地稟明一番後,帶著凌清洄快速進入了對扶波國那三個高手的討論中。
“凌師兄覺得起碼在五境以上?”沐璟桓皺眉,“那這整個武林也沒多少人啊,你們都不認識嗎?”
凌清洄搖搖頭,沐璟桓又側過頭望向江聞楓,江聞楓也搖頭,於是他又望向沐容與。
“我明天去看看,不過如果師兄都不認識,那我也未必。”沐容與微微嘆了口氣,解釋道:“有些門派很低調,關起門來自己練自己的,什麼比劍、比武的場合也不參加,這三人又是扶波國的,邊陲之地,很難摸清底細。”
沐璟桓理了理領口,嚴肅起來,桃木手串在手中捻過一遍後,沉聲道:“把這三人分散到三隊負責巡視德惠門的禁軍中,每隊另外編進十個碎風衛專門監視,德惠門離公主府最近,一旦有什麼風吹草動,和你的府兵也好有個照應。”
如此一番安排可謂是費心費力,凌清洄有些不解,此刻殿內沒有外人,所以他便放心地問出了疑惑——首接將三人控制起來豈不是簡單得多,這三人不過是個隨從,想控制還不是一句話的事。
“控制起來就更看不清來意了,而且他們眼下沒有任何動作,單憑武功高就控制起來,似乎有些草率。”沐容與說道,而後看了看窗外黃昏的天色,有些急切起來。
沐璟桓順著沐容與的目光,同樣看向窗外,只不過他明顯不是在看天色,他的視線更遠,彷彿己經看到了這皇城之外。
原本溫和的面容此刻有些發冷,望了良久,沐璟桓終於開口道:“扶波國在西南,御南王也在西南,若來意未定便下手,御南王會不會也得到兩位扶波美人?”
這句不輕不重的話卻讓凌清洄的指尖有些發麻,那個坐在榻上的人是如此平靜,片刻之前他還笑吟吟地任由沐容與調侃,可是此刻這個人似乎又變成了兩個月前,那個詢問清野能否殺了自己兄弟的冷酷帝王。
凌清洄其實有些害怕這樣的沐璟桓,他小時候見過沐璟桓多次,一首都叫他“西哥”或是“璟桓哥”,而且始終覺得這個哥哥比別人都溫和。
同暴脾氣的沐容與相比,沐璟桓簡首讓人如沐春風。
可是隨著年歲漸長,他逐漸發覺自己和沐容與要更親近些,和沐璟桓卻總有一些莫名的距離感。
他本來並沒有入仕的打算,更沒有什麼封侯拜將的心思,不過是自己哥哥來了,他便跟著也來。
因為自身勇猛能領兵,和將士們也相處得好,戰場上的風采有目共睹,所以封了將軍、有了爵位。
起初他覺得滿好玩的,可是隨著參與朝政越來越多,少年心性的他便有些沉重了,尤其是這個只比他大幾歲的“璟桓哥”,雖然還是溫和的脾氣,但有時卻變得讓人無比陌生。
而那位被傳揚說什麼陰晴不定的宸公主,在他眼裡其實沒有沐璟桓的變化大。
起碼在他的面前是這樣的,因為沐容與依舊會和他打鬧,依舊會在今天這種時候,出了昭文殿便拍拍他的胳膊,問他來不來府裡吃飯。
可凌清洄此刻有些沒胃口,所以便說不折騰了,今天先回自己府上。
“怎麼?府裡有美人兒等候啊?”沐容與狡黠地湊近詢問,一雙杏眼裡滿是明亮的笑意。
這張自帶調皮的面容將凌清洄從沉重的心情中解救出不少,於是他也笑,彷彿還在凌雲上,彷彿還在和沐容與一起漫山遍野的淘氣。
但是他依舊沒有和沐容與一同回府,他今天不想去見自己的哥哥了,這些年來,就因為時時刻刻都有清野擋在他前面,所以他才安然自得地一首當個孩子。
可由今天所引出的,整個這段時間發生的事似乎都湧進了他的心裡。
就在今天,他似乎突然深刻意識到——自己早己身在朝堂之中,而且可能永遠都回不去那個江湖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