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里言褣被她哭得心酸,可見她腕上的玉鐲光潤髮亮,頭上甚至帶著僭越的花枝步搖,便知她應是未被苛待。
一旁的沐容與看不下去了,忍不住說道:“看你哭的,不知道還以為在宮裡多被欺負似的。”
蕊兒一邊抹淚一邊搖頭,“不不,皇上和公主都待蕊兒極好。”
極好?清野腦海中浮現出之前沐容與舉著劍刺向蕊兒肩膀的場景……
不過看著在宮裡這段時間,皇上對她倒應該確實不錯,但看蕊兒的穿戴,對她好恐怕是因為誤會了百里言褣和她的關係吧……
“快起來吧,別哭壞了。”百里言褣把自己的手帕遞給蕊兒,眉目裡滿是溫柔。
見此情景,沐璟桓一副早就猜到的樣子,清了清嗓子打斷道:“真是主僕情深啊,可是蕊兒姑娘還得再留一陣子,中秋快到了,宮裡不少針線的活計需要她給指點指點。”
“想是兩國的針法有些差異,景國的樣式難免看著新鮮些,否則偌大的宮中哪裡就顯著她了。”百里言褣恭敬道:“節前諸事繁雜,蕊兒若哪裡幫襯得上,陛下儘管吩咐便是。”
對於百里言褣的禮數週全,沐璟桓一向受用,此次出宮,一是為了把蕊兒帶出來見一面讓他安心,二則是為了來告訴他白家人還有兩三日便可到臨鄴了。
百里言褣先是為蘭芳求了恩典,准許她回府與白家人相見,而後卻有些心事重重起來。
“怎麼了?母家的人要來還不高興?”沐容與走到百里言褣身邊,不解道。
“沒有不高興,我——”百里言褣抬眼望了望沐容與,而後又酸澀地低下頭解釋道:“只是有些緊張,我還從未見過白家人。”
“啊?”沐容與更加不解,滿屋子的人都看了過來。
“景國商賈很難進宮,所以我記事起,還從未見過。”聯想到自己是個替嫡子來的邊緣皇子,一路上還多有隱瞞,百里言褣那雙淺色的眸子中盛滿了侷促與不安。
可其實自從得知他能帶一座金礦過來後,己經無人在意他是不是嫡子了……沐璟桓反而覺得還好來的不是百里言宇,見到那個草包就窩火,哪裡有現在這個文靜乖巧的好。
而眼前這個又著實可憐,身為一個皇子,連母家的人都沒見過,景皇可真是……
“沒關係,在景國見不到,來衛國這不就見到了。”沐璟桓整整衣襬坐在百里言褣對面,頗有幾分慈愛地說:“到時候蘭芳回來,讓她帶著你好好認認親。”
“謝皇上。”衛國尚且為他考慮這些,而他的父皇卻從未在意,這讓百里言褣的心裡很不是滋味。
眼看著這孩子越來越低落,而站在他身後的蕊兒似乎又要哭,沐璟桓於是趕忙轉移了話題,接著沒下完的這盤棋同百里言褣下起來,沐容與和凌家兩兄弟在旁觀戰。
窗外漸漸飄起了細雨,這個下午倒是難得的寧靜。
沐璟桓的棋藝不如沐容與,但沐容與那幾乎是在下指導棋,看著沒什麼趣味。
眼下沐璟桓接過黑子來,逐漸和百里言褣下得有來有回,反而比之前更吸引眾人的目光。
就在大家都盯著棋盤的時候,門邊突然傳來了清脆的瓷片碎裂聲,百里言褣舉著棋子的手顫了一下。
“皇上恕罪——”一個奉茶丫鬟臉色慘白地跪下,額頭重重觸地。
在她身邊,白瓷茶盞碎在青磚上,茶水濺開,像一朵猝然綻放的花。
沐璟桓皺眉,將百里言褣的輕顫看在了眼裡,“可是衝撞到了?”
“無礙、無礙。”百里言褣連忙否道,抬手將這一子穩穩落下。
見百里言褣無事,沐璟桓便懶得追究什麼,淡淡道:“下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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