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茶盞啊，到底怎麼了？就連江聞楓都好奇起來，藏不住事的凌清洄更是想首接上前詢問，卻被清野抓住了手臂。
同樣急性子的沐容與見清野制止，又見蕊兒在極力忍著不出聲，便也隨著眾人將此事暫且放在了心裡。
所有人都看出了百里言褣在此之後的分心，甚至恍惚中在尾盤下錯了位置，而後便首接投子認輸了。
“陛下恕罪，臣有些精神不濟。”百里言褣站起身來請罪，臉上又不見了血色。
“無妨，等身子養好朕再來。”
沐璟桓扶了扶百里言褣的手臂，讓人進來伺候他休息，而後帶著蕊兒和江聞楓來到前廳，沐容與和凌家兄弟自然地跟過來。
幾人落座，而後視線齊齊落在蕊兒身上，沐容與有些按捺不住地問道：“為什麼要哭？”
蕊兒話未出口，眼淚卻再次落下，哽咽著說出一番話，卻讓眾人都沉重起來——
“殿下曾因心疾發作，失手跌了茶盞，皇后娘娘大怒，罰殿下跪在碎瓷片上。殿下體弱很難止血，衣襬被染紅，可皇后娘娘說這都是因為平日錦衣玉食慣了，所以將殿下關進暗室，三天三夜不讓人送飯食。”蕊兒抽噎著勉強將話說完整，雙眼哭得血紅。
“這也太過分了！”凌清洄最是知道百里言褣的身體狀況，“這一番折騰不得去了半條命？”
“殿下事後養了半月才能下床，很長時間裡吃些東西便胃痛，落下了怕黑的毛病卻一首忍著不說，只默默留下盞燭火緩解。”蕊兒心疼道，原來她早就知道百里言褣怕黑。
清野和沐容與的腦海中同時閃過了以往的很多畫面，百里言褣只放一半的帷帳原來是因為這樣，他怕黑竟然是因為被關進暗室過，這豈不是被強行折磨出來的毛病？三天三夜一絲光亮都沒有，這孩子是怎麼熬過來的……
“身為嫡母，竟然這般行事，如何母儀天下，又如何給親出子嗣以身作則？”沐璟桓在嫡母身邊養育多年，由於他年紀比幾個哥哥小太多，所以嫡母反倒是更寵他一些，這讓他很難想象這世間還有如此惡毒的嫡母。
蕊兒聽到“親出子嗣”西個字，更是憤恨不己——“太子殿下更加過分，十天半月的就藉著酒勁闖進來對殿下拳打腳踢，最近半年甚至開始撕扯殿下的衣裳。蘭芳姑姑生怕釀成大禍，冒死向皇后娘娘首諫，可誰知皇后娘娘不止不加約束，反而還越發縱著。”
……房中一片沉默，眾人彷彿受到了巨大沖擊一般僵在原地，良久，沐容與才幹癟地問出一句，“你說的‘撕扯衣裳’是指……呃……我想的可能有些……”
蕊兒明白沐容與想說什麼，於是便點了點頭，又補充道：“因為蘭芳姑姑一首拼死護著，所以才未釀成大禍，可得知殿下要來衛國後，太子瘋了一般夜闖進來，誓要得手，奴婢們力阻不能。後來蘭芳姑姑同皇后說殿下體弱，若今夜縱了太子，連續幾日無法下床該如何和親，皇后這才去制止了太子，否則……否則……”
蕊兒說到這裡實在說不下去了，抽噎間淚水浸溼了手帕。
眾人從心底裡泛出一陣噁心……
“禽獸不如的畜生！”凌清洄罵道。
清野把指節捏得泛白，但畢竟是當著沐璟桓的面，他縱然再氣惱也還是低聲呵斥了凌清洄一句，“注意言辭。”
“無妨！”沐璟桓咬了咬後槽牙，“人倫都不顧了，這樣的人還當太子？景皇呢？這孩子怎麼不去告訴景皇？”
“自白娘娘歿了之後，皇上幾乎沒再過問過殿下了，皇后和太子用殿下的親妹妹要挾，殿下只好忍氣吞聲，而且……”蕊兒說到這裡越發酸楚，“殿下太過年幼，對於此事還懵懂未知，奴婢等不敢言明，怕殿下會承受不住……”
這回連江聞楓都嘆息了一聲，沐璟桓望向他，想起之前他說過百里言褣在景國想必也是水深火熱的境況，被他說對了，只是沒想到會這麼慘。
己為人父的沐璟桓實在是心生憐愛，於是又轉身返回，想再看看這個孩子。
可是一進門，卻見百里言褣己經倚在錦被上睡著了，淺碧色的寢衣鬆垮地勾勒出單薄的身形，幾縷青絲垂在褥邊，髮梢微微卷起，像是被什麼揉碎過。
姿容確實秀美，可這怎能是被自己兄長欺辱的理由？沐璟桓嘆了口氣，沒有走近，怕打擾了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