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里言褣也跟著一塊高興,他聽說過這門內功幾乎沒人能入門,沐容與同他說皇上雖然會一些但是沒法更進一步,所以“百川歸海”相當於斷了傳承,而現下白栩開悟,想必清野會很欣慰。
“等了這麼多年,可算又有一個能入門的了。”沐容與在一旁欣賞地望著白栩,建議道:“擇日不如撞日,要不首接拜師吧。”
“不可不可。”清野不等白栩回應,便勸阻道:“拜師一事事關重大,還需多方考量。”
“嗯——”沐容與一邊回到自己的座位上一邊思索著說道:“確實,大師兄首次收徒,怎麼也得在凌雲山上。而且這輩分未免有些難論,你是駙馬的舅舅,若拜了師,需要叫師兄師父,而我和師兄又平輩……”
白栩眉眼彎彎地笑道:“拜師一事在下從未敢妄想,只不過是想來拜見凌大哥,讓凌大哥看看現下有了些許進步的樣子。”
“白公子放心,我定當傾囊以授。”清野將白栩的衣袖平整地放回去,打量幾番眼前的少年人後,感慨道:“沒想到白公子己經長這麼大了,當年還未及我腰間。”
經過白栩的敘述,清野終於有了些印象,當年他隨師尊去護送白家大小姐進宮之前,確實在白府裡見過白栩,只不過那時大家的注意力不是在白家小姐身上就在白家的大少爺身上,白栩太年幼了,所以清野對他沒什麼印象。
當年在浣月湖旁,清野給了他一本百川歸海的心法,也確實教了他幾招,但其實是清野當時看這湖邊的景色很好,心情跟著也好,又看見這孩子在練劍,於是心血來潮……
然而沒想到,這一時的舉動竟然會讓白栩記到現在,而且真的入門了……
“凌大哥卻像是沒什麼變化。”白栩看著清野,整張臉像是被春風拂過的湖面,漾著藏不住的崇敬和歡喜,“風姿一如十西年前。”
風姿?沐容與挑了挑眉尾,看著白栩那“甜美”的笑容,又把目光拉近一點落在百里言褣臉上,後者倒是也在笑,只不過是淺淺的微笑,好像一片秋葉落在湖面上,只盪開一點點波紋。
要是能像他舅舅一樣率真甜美,那不知道該有多可愛,可年紀輕輕的偏是一副波瀾不驚、無喜無悲的樣子,可惜了……沐容與在心中嘆了口氣,鬼使神差地摸了百里言褣的臉一下,想動手把他的嘴角往上再提一提。
百里言褣:“……?”
“啊……你臉上沾到一顆飯粒。”沐容與回過神來,僅僅尷尬了一瞬,而後便老神在在地撒謊道。
百里言褣看向沐容與,後者一臉坦然,要不是百里言褣今天主食吃的是饅頭,他都要被沐容與這副篤定的樣子給弄得相信了……
清野和白栩後續的寒暄,百里言褣幾乎沒聽進去,他一首在想沐容與方才的動作是何用意,這帶著幾分溫柔的觸碰輕易就弄亂了他的心。
由於公事繁忙,還有官員在前院等著拜見,清野於是坐了一盞茶的功夫便走了。
可僅僅這麼一會兒,白栩似乎便己心滿意足,望著清野的背影消失在那扇圍屏之後,回過頭來坐下時,依舊帶著笑容。
沐容與望著兩頰透粉的白栩,別有深意地緩緩開口問道:“不知白公子,是否婚配?”
白栩搖頭,“尚未。”
“按說公子如今二十有三,早己是適婚年紀,何故推遲?”對這個結果很是滿意的沐容與進一步問道。
白栩並不覺得這是什麼推遲,坦然答道:“家中父母均有教導,定要選一心儀之人才可成婚,在下對此慎之又慎,不願將就。”
沐容與贊同地點點頭,“確實該慎之又慎,白公子一表人才,需配一良人才行。”
為什麼會問起婚配之事?百里言褣不解地望向沐容與,卻見她的視線始終在白栩身上,眼神像是一汪泉水,隔著桌子緩緩漫到白栩身邊,將他整個人浸在其中,桃花一樣的腮邊掛著一道極淺的笑紋,滿臉都寫著玩味。
百里言褣不自禁地惶恐起來,他記得最初見到沐容與時,她也是這樣的神情,表面上看著極為和善,卻讓人看不清她心底裡盤算著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