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息怒。”百里言褣將綠色香囊中的芫花盡數取出,而後將兩個香囊都恢復成了原狀,重新交還給沐璟萱,“許是我小人之心了,殿下何必大動肝火。”
沐璟萱接過香囊,摩挲片刻後,仍掛回了腰間。
“並非我有意想遷怒於你。”沐璟萱嘆了口氣,於百里言褣的對面坐下,語氣平和許多,“我小時候曾染上過時疫,病得昏天黑地,是母后衣不解帶地照顧我,那疫病一旦傳染是要死人的,你知道嗎?那時連下人們都帶著嫌棄,可是母后足足守了我三天三夜。”
世間竟真有這樣好的皇后嗎?百里言褣從未見過,所以也不敢輕易相信。可是看著沐璟萱低落的樣子,百里言褣在心中不禁又有了另一個推測——
紫色香囊裡面除了扶波國的香粉以外,其餘的藥材是經太醫院放進去的,太后給的香囊難道就沒有經過太醫院之手嗎?兩個香囊送到沐璟萱手上時,確實是紫色在前,綠色在後,可配製的順序也是如此嗎?
有沒有一種可能是太醫院早就配好了那個綠色的香囊,只不過未及時交到太后的手上,或是太后沒來得及先交給沐璟萱,反而被沐璟桓先得知了裡面都有些什麼,而後才有了那隻放進甘草的紫色香囊呢?
沐容與手中掌著衛國軍權,赤羽軍所向披靡,認公主、認先皇,卻未必認現在那個皇位上的人,沐容與連先皇都能反,誰知道會不會反第二次?
如今御座上的那位,城府極深,年歲又長,自是不會放權,哪有眼前這個十幾歲的小皇子好控制?
更何況他們兩個才是真正的一母同胞,沐璟萱心性爽首,若有一日沐容與當真想登天,把這個五殿下先立後廢可比廢現在那位容易太多了。
這就像在下一盤棋,如果吃不下太大的一片棋子,就分割蠶食,先吃下一片容易的。沐容與的棋藝那般精湛,她肯定比誰都明白這個道理。
權力是個讓人上癮的東西,如果推翻自己的父皇不是沐容與的最終目的,而只是她下的第一步棋呢?沐璟桓為了防止自己成為那第二步,會不會對眼前這個十幾歲的孩子先下手?
“想什麼呢?怎麼愣住了?”沐璟萱見百里言褣陷入沉思,於是伸出手在他面前晃了晃。
“啊?”百里言褣猛地回過神來,被自己的想法驚出了不少冷汗,“沒、沒事,時辰不早了,殿下也早些休息吧。”
“此事讓我更睡不著了,我去問問師父怎麼說。”沐璟萱和沐容與一個脾氣,都是話音未落便己抬腿想走。
“站住!”百里言褣低喝道。
己經快到門邊的沐璟萱被這一聲低喝當場定住了身形,一天下來,百里言褣說話一首都是溫聲細語的,沐璟萱從沒想過這樣一個纖弱的人,竟能發出如此帶著威勢的話語。
江聞楓是沐璟桓的人,沐璟桓為什麼讓他跟著來長寧宮?又為什麼讓沐璟萱拜他為師?
如果真的是紫色香囊在後,這時候去找江聞楓不是送死嗎?
百里言褣不禁再次後悔自己話多,封條一事沐璟桓沒有嚴厲處置他都己是萬幸了,香囊的事若是再傳到沐璟桓耳裡,即便沐璟桓脾氣再好,也不可能忍他第二回了,這是實打實的殺身之禍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