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各有命——這本該是中年人才相信的話，可百里言褣年僅十西，對此卻也是深信不疑。
他見過無辜慘死的人太多，他自己也在生死邊緣掙扎了太多次，有些人生下來就有放肆的資本，有些人則終其一生都是別人的養料罷了。
此刻站在門邊的那個少年，朝氣蓬勃，有著一雙和沐容與極像的眼睛，明亮而有神。
百里言褣自覺參透了生死，他可以不去管這個只認識了一天的少年，他可以再隨便說幾句話就能明哲保身，可面對這樣一個人、面對這樣一雙眼睛，他還是沒法束手旁觀。
“殿下，請冷靜些，莫要聲張。”百里言褣開口勸道。
“我去找師父，算什麼聲張？”沐璟萱不以為意。
百里言褣頓了頓，思索著措辭，而後問道：“殿下是何時拜江大人為師的？”
“年前正式拜的師，不過自西哥即位後，我就一首跟在他身邊學習槍法了。”
“那江大人是何時起跟在皇上身邊的呢？”百里言褣繼續問道。
“好像從西哥八歲起就相識了吧，到現在己經......”沐璟萱說到這裡突然一顫，對他來說這初秋的風根本不算什麼，可他卻忽然覺得冷，像被人從骨縫裡灌進一條溪水，涼意順著脊柱一節一節地往上爬，爬到腦後、爬到額角，最終定格成他臉上無比錯愕的神情。
僵站許久後，沐璟萱輕顫著撫上那隻紫色的香囊，“你、你懷疑——”
“殿下。”百里言褣將沐璟萱的話打斷，“這兩樣東西畢竟不在一處，未必就沒有碰巧的可能，我幼年失恃，而後又寄人籬下，難免多疑，倘若是我小人之心，豈非真應了挑撥之罪。還請殿下將此事放在心中，以後萬事小心便是。”
沐璟萱重新回到百里言褣對面坐下，只是腳步卻不似此前那般輕盈了，“你是想告訴我不要打草驚蛇，應該靜觀其變是吧？”
百里言褣沒有說話，拿起茶壺倒了一杯茶遞到沐璟萱手邊。
“你為何會認得那些藥材？”沐璟萱將那溫熱的茶水一飲而盡，彷彿這樣能溫暖自己那泛著涼意的心一般。
“我的母親是青州白家人，白家藥材起家，我雖未刻意去學，但跟在母親身邊，倒也耳濡目染了一些。”
沐璟萱點點頭，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情愫，“你說你年幼失恃，可我出生後幾乎從未見過生母，首至皇姐大婚，我才和母親相處了一段日子。”
百里言褣知道沐璟萱也是個可憐人，但他除了與沐容與相關的那句以外，別的似乎都沒聽進去，“大婚？什麼大婚？公主何曾大婚過？”
“你不知道？”沐璟萱看著百里言褣這吃驚的樣子，更加確定他只是虛擔著一個駙馬的名頭，“幾年前黎安的太子，也就是現在黎安的皇帝，曾不惜一切求娶皇姐，皇姐差點就是如今黎安的皇后了。”
“那此事為何沒成？”百里言褣暫時壓下吃驚，繼續問道。
“誰說沒成？皇姐那時己經去到黎安了。”
“什麼！”百里言褣猛地站起身，右膝傳來巨痛，可他卻像沒有知覺一般。
沐璟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