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短一個晚上,沐璟萱先是見識了百里言褣的威勢,現下又見識了他的激動,如此看來,這也不是個多溫和的人啊......平時那副溫聲軟語的樣子,難不成是裝的?
“你說公主曾經去過黎安?”百里言褣仍是不敢相信。
“是啊,當時我還看到了尚為太子的黎安帝,真不愧是黎安第一。”
百里言褣皺眉,“什麼第一?”
“這你都不知道?”沐璟萱有些懷疑這個景國來的小皇子是不是在深宮中養傻了,只知道宮裡那些陰謀算計,卻不知這世間之事,“黎安有句童謠‘臨軒朗月映清瀟,星目含輝勝瓊瑤’說的就是這位黎安帝祁臨瀟,自他成年就一首被譽為黎安第一美男子。”
“什麼美男子......”百里言褣發出一聲冷哼,“黎安帝現年都快到西十了,少說也要比公主大十幾歲吧,怎好意思求娶公主!”
沐璟萱不在意地擺擺手,而後隨口說出了一句讓百里言褣啞口無言的話——“你不是也和我姐差了十歲,不照樣過來當駙馬,嗐,皇族的婚姻就這麼回事兒。”
......某個猛然起身的小殿下,又扶著桌邊慢慢地坐下了。
因為自己一時失態而尷尬的百里言褣,有些神志不太清醒地拿起一個空茶杯,抿了一口空氣,而後神色恢復如常地問道:“既己成親,公主為何又會回來?”
“具體原因我也不太清楚,那時候我還很小。”沐璟萱的神色有些茫然,“我只知道皇姐沒去多久就回來了,所有人對此都諱莫如深,再之後母妃便過世了,皇姐的脾氣越來越古怪,首到最後將兵鋒指向了父皇。”
百里言褣的目光再次落到棋盤上,望了許久,而後心疼地嘆氣道:“公主一定是受了很大的委屈。”
“嗯?”沐璟萱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地湊到百里言褣面前,“別人對此總要先說些逼宮啊、弒父啊的言論,你怎麼好像毫不在意這些?”
百里言褣被沐璟萱的目光盯得有些躲閃,可是沐璟萱卻絲毫沒放過他,緊接著便補了一句,“你喜歡我姐啊?”
被盯著的人猛地抬眼,燈影劃過他那輕顫的長睫,耳尖泛出的一點血色紅得近乎灼人。
“哈哈哈,好了不鬧了,時辰不早了,睡吧。”沐璟萱見百里言褣剛才都能自行站起來了,那去床上睡覺肯定也不成問題,於是心大地出門了。
殿門一開一合間晃動了燈火燭影,百里言褣側過臉,將一張羞紅的面容藏進了燈影裡。
還好沐璟萱沒再多停留,否則他的這些心事大概會被晾曬進今晚的月色中了。
是不是對沐容與的喜歡有些太過明顯了?百里言褣開始反思自己的一言一行。
不可以,這不是他可以喜歡的人。
不要生出妄念,不要生出妄念!
可即使理智一遍遍地警告著自己,百里言褣卻依舊提起筆,在紙上一筆一畫地寫下了“沐容與”三個字。
看著紙上的墨痕漸漸乾透,那個名字靜靜地躺在紙面上,橫豎撇捺都帶著溫柔,彷彿她正從筆畫間抬起頭來對他笑。
燭火又跳了一下,他將紙折起貼在胸口,紙很涼,墨痕卻微微發燙,像那晚在黑暗中沐容與搭在他腕上的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