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日後,一大清早凌清洄便讓人捎來口信,說他今晚會來。
正在練劍的沐容與聽後,便收起赤羽回到房裡,一邊拿軟布擦拭著劍鞘,一邊看向此刻尚在床上的百里言褣,後者雖然己經坐起,但臉上仍帶著睏意,抱著被子靠在床邊,貓似的打著哈欠。
“清洄說己經鋪墊妥當了,今晚便行動。”沐容與轉述道。
床上人將己經打到一半的哈欠嚥了回去,唇齒間撞出一聲極輕極軟的促音,而後嘆道:“這麼快?”
晨光像一匹揉皺的綢緞,被和風推著,緩緩鋪在百里言褣的周身,剛才的哈欠讓他的長睫上掛了些許細碎的淚珠,沐容與拿著軟布的手一頓。
許是因為剛剛醒來,百里言褣的鼻音有些重,還帶著幾分沙啞,尾音卻上翹,像根貓尾巴似的在沐容與的心上掃了一下。
百里言褣抬手揉了揉眼睛,似乎又說了些什麼,可是沐容與根本沒聽清,她的視線落在百里言褣滑落的衣袖上,那裡露出一截白淨的小臂,骨節修長分明,不像此前那般嶙峋了。
他的長髮似乎也養得好些了,未束的髮絲自肩頭傾瀉如瀑,寢衣半敞,露出兩根平首的鎖骨在光影裡微微起伏,整個人像是從古畫中出來的一樣,披著一身未散的睡意與晨曦。
說也奇怪,看過他身子無數次的沐容與,突然就在這樣一個平凡的清晨,莫名奇怪地便意識到了這個被送來的小皇子是何等貌美。
那淡櫻色的唇因為一夜安睡而微微飽滿,啟合間又問道:“不知公主覺得如何?”
“我覺得甚美。”沐容與無意識地脫口而出。
“……什麼?”百里言褣不解地站起身來。
“啊?”某公主回過神,尷尬地清了清嗓子,“你說什麼?”
“我說對於此計,公主意下如何?”
“甚好甚好,此計甚好。”沐容與目光游移地抓起長劍向門口走去,“我去上朝了,清洄來的時候你再提點提點。”
百里言褣困惑地望著那個步履飛快的背影,衛國三日一朝,今天也不是朝會的日子啊,她要去哪裡上朝?
不過沐容與這般急急忙忙的樣子倒是見了不少了,百里言褣便也沒放在心上。
雖己入秋,但今天的陽光卻比往日暖一些,風也和煦。
臨近中午時,百里言褣便在蘭芳的攙扶下來到院子裡走走,看了看院中的花木後,仍回到廊下去看望那隻兔子。
梓湘給百里言褣拿來一個坐墊放在廊凳上,恭敬道:“今日雖暖,可畢竟是秋天,這廊凳上還是涼的。”
百里言褣點點頭,剛想坐下,卻見梓湘突然身形一僵,面色跟著便凝重起來。
“怎麼了?”百里言褣和蘭芳一齊望向梓湘,西周仍是風和日麗的光景,梓湘的長劍卻出鞘一寸,綻出幾絲寒芒。
“有一股極強的劍意,就在這府中。”梓湘走到院中,微眯起眼睛感知著,那股劍氣似乎仍在迫近,但卻不是狂風過境,而是春水滲堤,就這樣絲絲縷縷地浸過來。
片刻後,彷彿石子投湖一般,這股劍意又像漣漪一樣漸漸消散了。
“可是有什麼危險?”蘭芳擔心地問向梓湘。
“倒是不像有什麼殺意。”梓湘思索著,如此綿長柔和的劍氣不是普通人能有的,於是便讓人去確認清野是否在府中。
不多時,派去探看的人帶著笑容回來,在百里言褣跟前行了個禮,“此事殿下聽著想必也會高興,那道劍氣是白家公子的,白公子短短幾日連破五境,方才那一劍乃是升境之劍,侯爺現下也在映花軒裡跟著高興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