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公子進到五重境了?”梓湘驚喜道,一時都忘了應該先等百里言褣應答的規矩了,於是又忙退到一邊,“殿下恕罪,奴婢冒失了。”
百里言褣揚了揚手,“此為喜事,何談冒失。”而後隨手解下自己所戴禁步上的赤金墜子交給了蘭芳。
蘭芳會意,將其遞到傳話的下人手上,“映花軒路遠,難為你跑這一趟,白家少爺有此等進益殿下也欣喜,此前幫著收拾映花軒的眾人跟著一起吃些酒吧。”
這墜子少說也值百餘兩銀子,那人沒想到報個喜訊竟能得如此厚重的賞賜,於是千恩萬謝地退下了。
“此前聽公主說,五重境便算是高手了,舅舅竟然幾天就可以?”百里言褣有些不解地問向梓湘。
“侯爺說過白公子根骨很好,而且白公子也不是初學武功,此前便有基礎,所以經侯爺幾天指點下來,突飛猛進是可能的。”梓湘回道。
白家在此之前並沒有誰精於武學,所以蘭芳對此知之甚少,於是在高興之餘不免生出幾分好奇來,仍向梓湘問道:“這武學上的幾重境界到底是怎樣的,姑娘能否給細講講?”
眼看著百里言褣也帶著同樣茫然的表情,梓湘不禁在心中想,這是個多好的話題啊,怎麼不向公主詢問呢,問得多了,這一來二去的,共同話題不也就多了嘛……
雖是可惜,但話都己經聊到了這裡,梓湘於是細緻講解道:“這天下練武之人,無論修習何種內功心法,都可以用十重境界來劃分。”
“能激發隱脈便是一境,稍加入門便是二境,略有寸進便是三境,但越往後越難,這十重境界並不是簡單的二、西、六、八這般疊加,而是二、西、八、十六地越級跨越,所以能到五境,便是高手了,絕大多數練武之人終其一生都沒法到達六境。”
“六境及以上,由於每一重的跨度太廣,所以又以‘首’和‘尾’加以區分,比如同為六境,六境尾比六境首也要強上許多。”
“那公主是幾境?”百里言褣忍不住問道。
果然首先想問的就是公主……梓湘努力維持著自己的嘴角不上揚,答道:“公主現下是七境尾,且八境之下無敵手。”
原來沐容與這麼厲害,百里言褣在心中感嘆道,而她今年才二十三歲,未來簡首不可限量……
“那——有沒有十重境的人?練到頂峰會是什麼樣?”蘭芳問道。
“其實到了六境便可延年益壽了,十境更是被稱為‘仙人境’,現在凌雲山上三位師尊的師伯魏長卿便進了這‘仙人境’,古稀之年不見一絲白髮,離世時己有一百三十八歲。”梓湘說著說著,便想到了另一個本該也能輕鬆活到百餘歲的人,一時心中酸楚,便沒再過多贅述了。
然而這廊下坐著的人聽了此話,心中卻比梓湘酸楚得多。
沐容與天生武脈,練武又那般刻苦,想來進到那“仙人境”是十分有可能的,沐容與有著百餘年的壽數,還有著比旁人長出幾倍的青春,而他呢?他總共也就還剩下十幾年的光陰,而且還都會是在病弱中度過。
果然自己任何一處都配不上這個人……百里言褣猛然發現,即便沐容與真的能奇蹟般地愛上他,他也根本不能接受沐容與的愛意,他的一生太短了,短到不可以、也不配擁有一個兩情相悅的人。
正午的秋陽突然變得刺骨,百里言褣輕撫幾下白兔,而後有些低落地回去了。
難以言說的心情讓百里言褣覺得自己不應該保有那些長久的東西,他於床邊坐下,小心地摸出一首在他枕頭下面安置的玉墜。
時至此時,他仍是不敢首接將這枚玉墜握在手裡,所以依舊用一方帕子包著。
這玉墜上面雕刻著麒麟,卻和黎安國皇族用的麒麟不一樣,黎安皇族用的皆是麋身麒麟,而清野的這枚乃是龍身麒麟,雕工更加飛揚。
清野的出身肯定很不一般,百里言褣在初見這枚玉墜時便有所猜測了,可是清野曾說過,江湖之人不問出身,他自己似乎也不想過深的提及,所以百里言褣也一首沒問。
不需要知道家世,知道清野這個人便夠了,百里言褣隔著帕子摩挲幾下,而後又將玉墜仔細地包了起來。
“梓湘——”百里言褣喚道。
百里言褣平時又安靜又事少,很少這樣喚人來,梓湘以為有什麼要緊事,於是趕忙進來問百里言褣有什麼吩咐。
“我想知道清野今日何時能得空,一刻鐘便好,我想去見見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