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起的沐璟桓,沐浴在朝陽下伸了個懶腰,偏過頭調侃自己斜後方的老實人,“ 江大人昨晚睡得不錯吧。”
江聞楓兀自攏了攏衣袖,沒有理他。
“我想讓那個小皇子搬去長寧宮與璟萱同住,你覺得如何?”沐璟桓繼續問道,對於江聞楓的不回答,從小到大他也習慣了,一向是他調侃他的,江聞楓沉默自己的,兩人倒也算是莫名的默契。
“陛下定奪便是。”江聞楓平淡道。
“只是他身邊缺少得力的人照顧,我想讓你去照顧他,你可願?”沐璟桓起身正色道。
“陛下吩咐,自當聽從。”江聞楓有些犯難,“只是若離了此處,我實在擔心陛下的安危。”
“聞楓——”沐璟桓走到江聞楓的面前,完全以好友的口吻說道:“我就在這宮中又不出去,能有什麼危險,倒是璟萱年歲漸長,能去長寧宮陪陪他的機會不多了。”
江聞楓驀地抬起頭,沒想到沐璟桓將百里言褣送去長寧宮竟更多的是出於為他考慮,一番感動後,江聞楓跪在地上向沐璟桓行了個禮,“謝陛下。”
沐璟桓忙將地上的人扶起來,嘆道:“這是做什麼,我說過的,你此生都不必跪我。”
這話要追溯起來還是沐璟桓十幾歲、剛封了侯的時候,在一眾向他行禮的人中,他獨獨把江聞楓扶起來,當著眾人的面說出了那句江聞楓此生不必跪他。
二十多歲的他走向了這權力的最高處,不必跪他的江聞楓從此也不再需要跪任何人,自他即位後,江聞楓成了衛國有史以來唯一一個住在皇上寢宮裡的侍衛,雖然無官無爵,卻無一人敢輕視怠慢。
百里言褣雖然來衛國沒有多久,卻也聽說了江聞楓的特殊,所以當他得知是江聞楓跟著他去長寧宮的時候,起初百般不解,可到了長寧宮後,發現五皇子沐璟萱親切地喚江聞楓為師父,便就明白了。
原來沐璟桓即位後,一首讓沐璟萱跟著江聞楓修習槍法,年前還正式拜了師。
這位五殿下和沐容與一母同胞,都是瑤妃所出,而沐璟桓和沐容與其實並不是同父同母,只不過二人的母妃是孿生姐妹,妹妹誕下沐璟桓後不足一月便因體虛而歿了,之後沐璟桓便也養在瑤妃膝下,所以二人格外親近些。
沐璟萱與百里言褣同歲,但比百里言褣健壯了不知多少倍,肩膀寬闊,身量己經接近成人,身高也比百里言褣高出半個頭,這位五殿下在百里言褣初次進宮的時候於宣德殿看過他,當時就覺得他太過單薄,沒想到這第二次見面的時候,百里言褣愈發病弱了。
自己那個威武的姐姐,怎麼竟找這樣一個孱弱又年幼的男人當駙馬啊,就算只是虛擔著駙馬的名頭,也總歸是有些丟臉的吧......
沐璟萱看著自己敬重的師父忙前忙後地安頓這個景國來的小皇子,不禁心生好奇,帶著幾分審視地來到百里言褣身邊。
百里言褣坐在藤椅上,有些侷促地喚了一聲“五殿下”。
“聽說你腿上有傷?”沐璟萱問道。
百里言褣摸了摸自己的右膝,沉默地點點頭。
“是怎麼弄的?”貞武帝的後代一個比一個健壯,沐璟萱和沐容與的母妃還是能拿著錘子打鐵的主,導致這對姐弟人生中就沒有病弱兩個字,所以見到百里言褣這樣的,難免就好奇地想多看幾眼。
可雖然好奇,卻也不見有什麼惡意,百里言褣於是淡淡地笑笑,回了一句,“前些日子不小心摔了一跤。”
沐璟萱看著百里言褣臉上的淤青,覺得這個說法十分能對應得上,於是爽朗地說:“我姐那府中好多地方都欠修繕,我早就和她說過,她也不聽。之前重建留仙閣的時候,我都險些摔了。你安穩在這住著吧,長寧宮的裡裡外外我都檢查過,安全得很。”
不愧是一母同胞,百里言褣在他身上似乎看到了沐容與的影子,只是那個讓他心心念唸的公主,卻不知何時才能再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