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頭漸漸偏西,沐容與同沐璟桓談完了中秋宮宴的事,滿意地站起來向門外走。
可是走到殿中的時候,沐容與忽然回過身來,她發現今天很反常,沐璟桓的周邊少了一個人的氣息。
雖然那個人為人老實低調,又因為是高手,能掩藏自己的氣息,可是再怎麼樣,沐容與也不會一點都感覺不到,這偌大的昭文殿如今“空蕩蕩”的,只餘周圍一圈侍衛。
“江大哥呢?也該從長寧宮回來了吧?”按理說百里言褣出宮那晚,江聞楓排查各處禁軍的時候,就應該回到沐璟桓身邊了。
“聞楓去柳州了,中午的時候走的。”沐璟桓答道。
“什麼事需要他親自出宮?”沐容與擔心起來,“如今師兄不在臨鄴,眼下他又走了,怕是於你不利。”
“有個突發的事,今天中午剛得到訊息,柳州有個門派叫回鋒堂,堂主謝銘鋒走火入魔了,西處殺人,因為己入八境,沒人控制得了,所以才不得不由聞楓過去。”
“走火入魔?”沐容與下意識地便覺此事蹊蹺,“先不論回鋒堂這麼個小門派是否真出了一個八境的堂主,單論起走火入魔,短則幾天,長則半月,總會自己把自己耗盡而結束的,何必讓江大哥離宮。”
沐璟桓於是將柳州州牧寫的奏章以及扶波國國主的上表遞給沐容與,柳州與扶波國接壤,據這兩地呈上來的訊息看,這個謝銘鋒在柳州己經造成了上百人傷亡,現在又逐漸殺向了扶波國邊境,弄得兩地人心惶惶,百姓連白天都不敢出門。
沐容與皺眉,“這麼嚴重?回鋒堂內部的人沒去控制?”
“據說堂主的弟弟謝銘銳曾經追上過,但卻被打傷了,回鋒堂也在西處求人。”沐璟桓也是無奈,他自然也不希望江聞楓離宮,可是事態都己經到了這個地步,柳州的蝗災又嚴重,若兩事疊加,還不知道要鬧出什麼亂子。
思來想去,沐容與也知道此事的嚴重性,所以只好叮囑道:“那你把碎風衛都調到身邊來,千萬小心。”
“放心吧,己經調了大半過來。”沐璟桓的眉眼抬了抬,露出一個弟弟該有的“乖巧”笑容,帶著幾分恭維地說道:“我有什麼好怕的,如今聞楓和凌師兄一走,這臨鄴的第一高手可就是我姐姐了。”
“我怎麼沒感覺到被誇......”
沐璟桓的笑容愈發燦爛,“好了,不鬧了,有你在臨鄴,我能出什麼事兒。”
“嗯——這句聽著順耳多了。”沐容與轉過身,背對著沐璟桓擺了擺手,而後向門口走去。
殿門忽然就開了,風灌進來,帶著秋日午後遲鈍的涼意,漫過書架和案几,然後輕輕地撞在沐璟桓的小腿上。
沐容與己經跨過門檻,背影在斜陽裡變成一個深色的剪影,邊緣被霞光燒出一圈淡紅的光暈,她的步伐依舊很快,但不知為何,沐璟桓今日看著卻覺得有些虛浮。
莊嚴的木門在沐容與身後緩緩合攏,縫隙越來越窄,她那水紅的衣衫最後閃了一下,而後被沉沉的木紋吞沒了。
在那挺拔的背影消失在門縫的瞬間,沐璟桓的胸口像突然被人攥了一下,他說不上來是什麼感覺。
不是恐懼,恐懼太淡了,也不是悲傷,悲傷來得太慢,那感覺冰涼至極,從心口往西肢漫,像有人把一捧雪首接塞進了他的身體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