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學上的事,對於剛剛接觸不久的百里言褣來說還是太複雜了,很難一時間整合這麼多聽聞,可他總隱隱地覺得有哪裡不對。
今晚從沐璟桓和江聞楓口中得知的事,似乎己經快要將這整件事完整地拼湊起來了,但也許因為百里言褣現在實在太累,所以總是想不透那關鍵的一點。
夜深了,見沐容與的狀態平穩,二人便沒再久留。蘇蔽情進來勸百里言褣也去歇息,然而百里言褣並不想離開這間屋子,於是便在一旁的躺榻上囫圇睡下了。
這一夜太過驚心動魄,宣德殿前屍骨累累,梓湘重傷奄奄一息,靖安王在這之後昏迷了一天一夜才醒,就連一首在沐璟桓身邊、沒有被正面傷到的成寺公公,也因年事己高而被這一夜的驚險給折騰病了。
永清公主、安遠侯和李行茂三人當夜就被下獄,審訊完畢後便會處以極刑,其子女以及親族在各自的府中圈禁配合搜查,等要找的往來信件等物找到後,全部梟首示眾。
沐璟桓對此事的處理上沒有任何的法外開恩,包括十歲以下的孩子也一併死刑,整個親族,無論男女老幼,全部“一視同仁”地處置,連一個發配為奴的選項都沒有。
其餘參與此次謀反的龐雜人員,即查即斬,三族盡滅。
有些當晚並不知情、只是在宣德殿裡多留了一會兒的宗室,經歷了那一夜的混戰,本就受到的驚嚇不少,加上之後這兩天裡沐璟桓的旨意頻出,一道比一道狠厲,而他們之中又不乏平時因為沐璟桓年輕溫和而行事不端的人,眼下己經稱病在家、閉門不出了。
沐容與此前想用自己的死全殲刺客,而後來換得沐璟桓可以放開手腳、大做文章,他們那時誰也沒有想到純兒會“補”上了這個“位置”,一個身懷有孕的妃嬪被刺死,宸公主和靖安王又被重傷,這些加在一起足夠讓沐璟桓“施展”了。
雖然那晚江聞楓的怒意讓整個宣德殿為之顫抖,可在這之後的一道道旨意裡,江聞楓卻也因為沐璟桓的決絕而有些不安起來。
謀反是每一個帝王最不能忍的事,這倒是也沒錯,可是有些龐雜人員的三族裡面確實有不少無辜之人,甚至還有剛滿月的孩子。
行刑前曾有人來請示幼子是否也在株連之列,沐璟桓當時看著一份奏章,連眼皮都沒抬一下,只淡淡地點頭,彷彿是個什麼極小的事兒。
而沐璟桓這樣的態度也讓江聞楓開始懷疑他執意要將純兒封為貴妃的意圖,在純兒被刺的隔天,她肚子裡尚未成型的孩子甚至都被賜了封號,沐璟桓有意將此事抬高、擴大,來合理化自己對謀反之人的處決。
疊加此前《洗心齋集》之事,朝臣們這兩天可謂是“風聲鶴唳”,所有人都在猜測中秋後的第一次朝會上會是怎樣的血雨腥風。
而在朝會的前一晚,一隊暗羽回來稟報沐璟桓,說柳州及附近百姓己經聽聞了因江聞楓出宮而間接使宮中發生重大變故,因感念沐璟桓的愛民,糧食短缺而導致的動亂平穩了不少。
皇位上的人依舊淡然點頭,而江聞楓聽到後,卻突然便明白了什麼,他之所以會中途折返回臨鄴,是因為去往柳州的途中,有一隊暗羽攔住了他,和他說己經查明瞭回鋒堂的堂主並未走火入魔,有人在故意殺人藉機散播謠言,江聞楓於是火速返回。
如今看來,從一開始沐璟桓就懷疑此事,可是柳州的民情、柳州州牧以及扶波國的上表讓他不得不有所回應。
但他在放江聞楓出宮前,先一步讓暗羽去調查了,算過時間後才讓江聞楓動身,這樣民間既能看到江聞楓真的有所行動,進而落得一個愛民的名聲,又能讓江聞楓有時間往返。
整個計劃裡,沐璟桓唯一算出一點差錯的,可能就是他低估了江聞楓的速度,沒想到江聞楓距他即位初期的武功又精進了,能在短時間內奔襲出那麼遠,以至於回來得也晚了一些。
而讓江聞楓有些悚然的是,回鋒堂這種在江湖上低調進塵埃裡的門派,沐璟桓是怎麼做到能調查得這麼快的?整個衛國到底有多少支暗羽?這些暗羽又都分佈在哪裡?這才是只有真正坐上這個位子才能知道的秘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