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心齋集》一事就這樣被沐璟桓以燒燬的形式處理了,沒有任何一個人是因為此事而被治罪。
那些知道自己有把柄在其中的人,從未想過在這樣一個特殊時期自己竟能躲過一劫,因此今日的早朝一散,許多人不禁生出了一種劫後重生之感。
文廣王知道沐璟桓現下的心緒定是不平穩,但沐璟桓沒有因為中秋那晚的事遷怒於與《洗心齋集》有關的人,也沒有因為發生了重大變故而變得疾言厲色,反而以燒燬的形式穩住了人心。
處事沉穩老練,手段乾脆利落,且今天在早朝上說的話還頗有幾分諄諄教導的意味,自己這個年輕的侄子似乎己經擔得起一句“君父”了,這讓文廣王很欣慰,於是散朝後便多留了一會兒。
“謀反固然可恨,但是請皇上也別將範圍擴得太大了,畢竟現在民間也是有些動盪的。”文廣王勸道。
“朕有分寸。”沐璟桓手中擎著一份奏議,淡淡地回道。
可這句話之後,文廣王卻沉默了,沐璟桓以為是因為自己態度冷淡,所以這個皇叔又有不滿,於是便抬起頭,可剛想說什麼的時候,卻見文廣王面色不像生氣,反倒是滿臉的猶豫。
“皇叔還有什麼話嗎?”沐璟桓主動問道。
己經年近半百的文廣王,莫名有些侷促起來,眼神向上瞟了瞟,深吸一口氣後才“鼓起勇氣”般地問道:“呃......那、那丫頭怎麼樣了?傷的很重嗎?聽人說那晚她用了“鳳翎焚天”,這麼危險的招式,還想連用兩次來著?”
沐璟桓看著自己這個有些彆扭的皇叔,知道他既能問出這樣的話,肯定也是擔心沐容與的,於是便想借著這份彆扭和他玩笑一句,“皇叔既然擔心,怎麼不過去看看?聽說皇叔去看了三哥,還在三哥府上坐了好一會兒,皇叔可真是偏心。”
“我——”文廣王羞憤起來,面色漲紅道:“璟霆再怎麼傷重,起碼都會留我這個叔叔在府上敘談一番,哪像這丫頭,根本不見我,上次——”
文廣王越說越氣,沐璟桓怕真傷了和氣,便趁機把話接了過來——“上次,上次皇叔給她帶去的玉露糖她還珍存著,要不是當時真有特殊情況,怎會不見皇叔呢?”
某個從小就在自己威武哥哥愛護下長大的皇叔,脾氣來得快去得也快,一輩子都沒經歷過多大的不順心,所以發脾氣也都只有“小發雷霆”的份兒。
見沐璟桓還有心情玩笑,便知沐容與應是性命無虞,於是便甩甩袖子,有些傲嬌地走了,走之前還不忘給沐璟桓也扔下一句同樣語氣彆扭的話——“你......你也節哀,都瘦了一圈了......”
沐璟桓有沒有瘦一圈兒不好說,畢竟長輩看晚輩總會覺得晚輩哪裡瘦了,可是此時此刻沐容與眼前這個人倒是真瘦了一圈兒。
己經日上三竿,但沐容與才剛剛醒來不久,她好奇地看向自己床邊正倚著床欄昏睡的人,難以推測出他己經在這兒坐了多久了。
沐容與自己身體消耗過度,所以很罕見地一覺睡到了這個時候,而眼前的人似乎從昨晚就在,不會是......守了她一夜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