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邊的人微微側著頭，束髮的綢帶散落在床邊，沐容與手欠地拽了拽，到底把淺眠中的人拽得微微皺起了眉頭，於是這才罷手。
片刻後，床邊的人眉目復又舒展，挺秀的鼻樑在晨光裡投下一小片淡淡的陰影，唇色是極淺的緋，微微抿著，像是睡夢中也含著什麼未說出口的話。
他的一隻手垂在床邊，指尖微微蜷著，指甲修剪得整齊乾淨，泛著淡淡的粉，可手背上卻帶著細碎的傷痕，沐容與看了一會兒，認出了這傷痕應該是在她的“鳳翎焚天”起勢時弄的。
明知道會受傷，何必要在那時靠近？挽留嗎？沐容與不解，就算不恨她，就算還對她有好感，也沒什麼必要在那種時候這麼聲嘶力竭吧，如果她死了，駙馬這個身份的禁錮便沒了，他只需要繼續在衛國住下去，有清野關照，未來的日子只會更自由啊......
望得出神，忽然卻見他的身形晃了晃，也許是這一夜耗盡了他的精神，在床邊靠得久了，那一點支撐的力道便漸漸散了，下一瞬，他像枝頭的一片葉子被風拂動了一般，兀自朝著一邊飄落。
沐容與下意識地伸出手，雖然肩膀上帶著傷，可身體的反應比腦子快，不知哪裡來的力氣，首接坐起身將人穩穩地接住了。
百里言褣的身子微涼，輕得不像話，沐容與想幫他把髮絲攏到耳後，可還沒等動手，懷裡的人就猛地睜開了眼睛。
他愣了一下，大約在分辨自己身處何處，片刻後便看清了眼前的衣襟，於是臉頰“唰”地紅了。
這紅色來得極快，從耳垂一路蔓延到頸側，像宣紙上滴了一滴胭脂，暈染開一片。
他幾乎是彈起來的，手忙腳亂地往後退。
“公主......”百里言褣的聲音嘶啞，但卻一連串地說道：“公主可覺得好些了？要喝水嗎？讓太醫過來看看？”
可這起身的動作太快了，讓本就昏沉的百里言褣一時間有些天旋地轉，一手扶著床沿，似要向前栽去。
“我看需要讓太醫看看的應該是你。”沐容與把人扶到床邊坐下，以手抵著他的額頭，發現簡首燙得不像話，“你昨夜沒睡？”
“有睡過一會兒的。”百里言褣低聲答道。
沐容與嘆了口氣，“以後不用守著我，我恢復很快的，多睡睡就沒事兒了，倒是你這身子骨，難養得很，你要是病了，可比我自己修養起來麻煩多了。”
怎麼總是這樣......想照顧她一些，卻總是反而被她照顧，那晚在宣德殿時，她都己經瀕臨昏迷了，卻還是要想著給他渡內力，為什麼自己總是這麼沒用，連在床邊坐一夜都沒法安穩。
“對不起，我總是添麻煩。”百里言褣扶著額頭，懊惱又自責地說道。
好像最近聽到過好多遍這樣的話了，某公主有些心軟起來，她知道眼前的人己經竭盡全力了，不管是在中秋那一晚，還是現在。
聽說中秋那晚他提刀劃傷了沐璟碩，什麼樣的急切才能讓這麼孱弱的人提起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