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總說這樣的話,你沒有添麻煩,更沒有對不起誰。”沐容與肯定地說道。
百里言褣微微抬起頭望了望沐容與,可轉瞬又將頭垂了下去,對方那即使受了這麼嚴重的傷,卻依舊很有精神的樣子更讓他自慚形穢起來,他知道自己添了麻煩,也知道自己確實有對不起誰,而且,他還沒有什麼用處......
又是這副沉鬱的樣子......沐容與沒什麼耐心,所以總是討厭別人說話只說半截,或是莫名的沉默。
但經過這段時間的相處,沐容與也明白了,百里言褣本身自卑又敏感,而之前在景國肯定一首被田皇后打壓,無論什麼事都不給他辯解的機會,或是即使說出什麼也不會被相信,所以百里言褣才會常常沉默。
書上說為川者決之使導,為民者宣之使言,之前總是強行捏下巴逼人回話的沐容與,今天倒是想向先賢的智慧看齊了。於是摸摸百里言褣的頭髮,坐在了他身邊。
“我們商量件事。”沐容與把語氣放得很溫柔。
百里言褣詢問地看向身邊的人。
“以後心裡有什麼話就首接同我說出來,別憋著,這樣我就不至於總沒耐心,你自己也會舒服一點。”
百里言褣沒想到沐容與真的會是商量的語氣,太多人曾經讓他閉嘴,可沐容與卻是讓他多說,所以之前很多次沐容與突然對他生氣,原來是因為他的沉默嗎?
“不說話就代表你默認了。”沐容與“替”百里言褣點了點頭,“那現在來試驗一下,比如,你剛才看我一眼之後又把頭低下了,這是在想什麼?”
“我......”被禁錮久了的人,即使允許他暢所欲言,也仍然會感到很大的壓力,可是繼續沉默的話,沐容與就又該生氣了,於是只好將頭撇向一邊,小聲地說:“我覺得我很沒用......”
“啊?”這話好像之前在宣德殿聽過一遍了,怎麼都過去好幾天了還想著?沐容與發自內心地否道:“你要是沒用的話,百里言宇就應該拉出去餵狗了。”
好糙的一句話,但是從沐容與嘴裡說出來,卻帶著幾分合理。
絕少有人說他比那個嫡子強,百里言褣不知道沐容與是否是真心這樣說,但起碼這句話給了他將最近幾天心中所想之事說出來的勇氣。
“中秋那晚,如果我沒先說那股香味兒的事,公主就不會讓人去德惠門,那幾個刺客也許就不會那麼早就發作,如果可以再晚些,晚到江大人回來,就不用死這麼多人了。”這是他事後才想到的,這個想法讓他這幾天都深深地陷在自責中。
百里言褣開始哽咽,“我就是很沒用,不止沒用,還幫了倒忙,害死了那麼多人......”
餘下的話淹沒在了一個突來的懷抱裡,百里言褣一愣,而後漸漸地回過神,緊繃的脊背一點點變得鬆弛下來,遲疑片刻後,抬手小心地抓住了沐容與的衣角,權當是也回抱住了她。
就算讓沐容與猜十年、猜一百年,她也猜不到百里言褣心中會這樣想,於是撫了撫百里言褣的背,無奈道:“你可真是個老天不下雨,都得往自己身上攬責任的人啊......你那個皇帝爹要是有你一半兒的反思精神,我還真未必能把你要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