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裡鴉雀無聲。
剛才還慷慨陳詞的黃子澄，一張臉憋得通紅。
方孝孺更是張著嘴，半天沒吐出一個字。
朱標在世時，那是何等仁厚。
不僅是武將，在場的江南文臣、六部九卿，哪一個沒受過太子的恩澤？
多少人犯了老朱的死罪，是太子跪在奉天殿門外，硬生生把他們從鬼門關拉回來的。
藍玉一看這招管用，索性放開了演。
“皇爺！”
藍玉扯開自己那破爛不堪的衣襟。
胸前和肚子上，縱橫交錯的十幾道傷疤首接露在百官面前。
“當年跟著皇爺打天下，臣身上中過十三箭，腸子流出來過三回。”
“臣怕過死嗎？”
“臣不怕！”
“臣就是心裡憋屈，臣怕的是太子爺走了，再也沒人疼臣這些粗人了。”
“太子爺在的時候，臣在捕魚兒海喝雪水，太子爺八百里加急送信，問臣穿得暖不暖，還親手給臣縫過棉襖子。”
“如今太子爺才走幾天啊，臣去東宮門口蹲著，就是想見見太孫，哪怕討口吃食，也是個念想。
可太孫身邊的人，嫌棄臣等粗鄙，要把臣等趕盡殺絕啊。”
這話一齣，殿外的動靜更大了。
一陣鬼哭狼嚎從殿外傳來。
常茂衝進了奉天殿，身後還跟著曹震等幾個武將，個個穿得像叫花子。
常茂跑得太急，甚至在門檻上絆了一跤，首接在地上滑出兩三尺，順勢撲倒在藍玉旁邊。
“舅舅！”
常茂一把抱住藍玉，
“別攔著我，我要找皇爺評理！”
常茂轉頭衝著上面嚎啕大哭。
“皇爺，臣等不是來鬧事的，臣等是太想太子爺了。”
“逢年過節，太子爺都會打發人來常府，送兩頭大肥豬，十罈子好酒，說怕臣等武夫吃不飽。連臣身上穿的罩甲，都是太子爺當年親手賞的。”
常茂越哭越起勁，猛地指著黃子澄那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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