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矇矇亮。
朱允熥換上一身短打，拿木簪子把頭髮隨便挽起。
跟著護衛趙武，悄聲無息的出了東宮側門。
沒車馬開道，連個侍衛也沒跟著。
兩人順著牆根，專挑人少的路走。
小半個時辰後，繞進城南雞鳴巷。
這條街出了名的髒。
路面潑滿泔水，空氣裡飄著股發餿的味道。
趙武在最裡頭的院門前停下，敲了三下門板。
一個矮個漢子開了門。
院子裡長滿雜草，幾個叫花子正蹲在屋簷底下抓蝨子。
堂屋門檻上，坐著個五十多歲的乾癟老頭。
老頭瞎了左眼，右腿蜷縮著，手裡拿著個葫蘆瓢，正有一下沒一下的敲著膝蓋。
這便是城南乞丐頭子老狗。
見到朱允熥進來，老狗屁股都沒挪一下，更別提磕頭。
他把手裡的葫蘆瓢往地上一扔，敷衍的拱了拱手：
“三殿下，您要的，我們打聽到了。”
朱允熥走到堂屋中央，拉過來一條缺了腿的長凳，墊了塊瓦片，安穩的坐了下去。
“說說看。”
老狗在鞋底蹭了蹭手指，慢吞吞的開口道：
“頭件事。從昨晚子時到今兒五更，黃子澄家裡的門生沒閤眼。
全在城東幾家江南籍御史的宅子裡跑。遞的帖子全是空封，沒署名。”
朱允熥敲打著膝蓋。
大喪還沒過完，文官就開始串聯。
黃子澄和齊泰昨天吃了癟，今天就忙著走動。
這不是敘舊，這是準備硬推好大哥當太孫。
“第二件。”
老狗換了個姿勢，把瘸腿往前伸了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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