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陽門外，順天府差役提著漿糊桶，把半人高的黃榜告示拍在城牆根告示欄上。
兩個衙役站在高處，瘋狂敲響手裡的銅鑼。
“都聽好了！東宮太孫殿下有旨意。”
帶頭差役扯著嗓子大喊道，
“今兒個起，領粥發肉，必須憑本人戶籍證明。拿黃冊來登記，一人一份，按名冊領飯，絕不偏袒。沒戶籍的，一口熱飯你們也別想吃。”
告示一齣，排隊領飯的隊伍瞬間炸了鍋。
常茂端著缺口大碗排在最前面，聽到這話愣在原地。
他回頭看了眼身後跟著的幾百個糙漢子。
這些全是常府莊子上的佃戶和退下來的老兵，不是軍戶就是沒造冊的隱戶，根本拿不出應天府民籍證明。
負責登記的書吏拉長了臉催促道：
“將軍，戶籍拿來！沒戶籍別往鐵鍋湊。黃大人親自定的規矩，防的就是你們這幫市井閒漢冒領賑災糧。”
常茂罵罵咧咧的帶人退了出來。
大批原本由勳貴們安排好的假災民被硬生生的卡在隊伍外面，急的首跳腳卻毫無辦法。
東宮偏院。
老狗滿臉急躁的向朱允熥彙報著正陽門外的變故。
“殿下，黃子澄這老王八蛋真夠毒的。就這一招查戶籍，把咱們安排的幾萬人全卡在外面了。順天府那幫書吏一刻鐘對一個名字，對不上號死活不給飯。聽說是黃子澄昨晚熬夜憋出來的絕戶計。”
朱允熥靠在椅子上，手裡抓著把瓜子慢慢嗑著。
他沒生氣，反倒樂出了聲。
這招確實夠狠。
卡住戶籍制度，每天來混吃混喝的幾萬閒漢就被徹底擋在門外，東宮幾乎見底的庫銀危機就能解除。
黃子澄不愧是讀書人，坐在書房裡想出的計策環環相扣。
這群高高在上的江南文官，終究是不食人間煙火太久了。
朱允熥把手裡的瓜子殼扔進旁邊的竹簍裡，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老狗，你問問自己，當年逃荒要飯來京城的時候，身上帶戶籍黃冊沒？”
老狗猛的一愣，抬手拍了下光禿禿的腦門。
“哪能帶那玩意兒啊？村子都叫大水衝沒了，命都差點交代在路上，誰顧得上拿幾張破紙到處跑。”
“這就對了。”
朱允熥站起身，走到炭盆前撥弄了兩下炭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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