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老爺啊！老家大水把房子全都給淹了。求求您就賞口飯吧，小孫子三天沒進食，眼瞅著快要餓死了。”
頭髮花白的老漢抱著枯瘦的小孫子，跪在書吏桌前砰砰磕頭。
書吏滿臉煩躁道：
“去去去！太孫有令，沒戶籍就是流竄之徒，誰知道你們是不是騙吃騙喝的？去官府把戶籍補全了再來，別耽誤我辦差。”
老漢滿眼絕望的癱坐在地上，拍著大腿嚎啕大哭。
幾萬個真正逃荒過來的災民餓著肚子，聞著旁邊飄來的肉香，看著那些閒漢吃的打嗝。
幾個破衣爛衫的叫花子從後方跳了出來。
“大夥聽見沒？太孫就是裝樣子，壓根不想給咱們飯吃，找個查戶籍的破藉口在這卡人呢。”
“咱們逃荒連家都沒了，去哪找戶籍？這不是明擺著當街殺人，要咱們活活餓死在城門外嗎？”
“去他媽的活菩薩！全是騙人的。摳摳搜搜捨不得那點肉還裝好人，拿破紙逼死大夥，跟他們拼了！”
飢餓能把人逼瘋，更何況這種明目張膽的區別對待。
上百個年輕氣盛的災民瞬間紅了眼，抓起地上土塊和木棍，首接砸向順天府的書吏和差役。
“搶啊！不給活路，大夥自己搶飯吃。”
暴亂在一瞬間就爆發了。
成千上萬沒戶籍的災民推翻了前面的拒馬，瘋狂湧向那幾口大鐵鍋。
負責維持秩序的衙役根本攔不住這群拼命的災民，嚇的拔出腰刀亂揮。
幾個衝在前面的災民被砍傷倒地，慘叫聲咒罵聲連成一片。
滾燙的米飯和肥肉被掀翻在地，災民們不顧燙手，趴在泥水裡瘋搶。
大張旗鼓積攢功德的粥廠，轉眼變成了頭破血流的混戰場。
半個時辰後，黃子澄坐馬車火急火燎趕到現場。
看著滿地砸爛的鐵鍋，哀嚎的傷者，還有被衙役用刀按在地上的流民，黃子澄險些從馬車上栽下來。
事情鬧大了。
太孫仁愛恤民的招牌，在執行查戶籍的這一刻，就成了欺世盜名的笑話。
東宮偏院。
朱允熥站在窗前，鋪開應天府街市草圖，拿起了沾滿硃砂的毛筆。
老狗滿臉狂熱的彙報了粥廠暴動的情況。
“殿下，真出事了。流民把粥廠搶了，還砸了鍋。順天府動了刀子抓了幾百人。這回太孫名聲徹底臭了，老百姓都在街頭巷尾罵他虛偽。”
朱允熥在幾個位置重重點下紅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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