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福樓是個大茶館。
往常大清早，這兒頂多坐幾個遛鳥的閒人喝高碎。
可今天天剛大亮，一樓大堂烏壓壓擠滿了人。
別說椅子，連過道上都蹲滿了捧著茶碗的腳伕商販。
啪！
醒木砸在桌面上。
臺上的說書人的手裡摺扇唰的一展：
“列位看官！今兒咱們不講前朝舊事，咱們講點新鮮的。”
“就講講那正陽門外的粥廠裡，一齣國公爺討粥記。”
臺下立馬安靜下來，幾百號人全豎起了耳朵。
“前幾日動靜那叫一個大。”
“大夥都聽說了，上頭要在城外舍粥發肉，行的是活菩薩的善舉。”
“可到了地頭一看，鍋裡翻滾的大肥肉片子，愣是不讓吃。”
說書人的摺扇首指大門外頭。
“人家順天府的官爺把桌子一拍，拿戶籍來。”
“這可要了老命了。”
“南方大水淹了幾個州府，活下來的災民什麼都沒了，去哪找那幾張破紙？”
“就是！這不是卡人脖子嘛？”
臺下蹲著的一個漢子起鬨道。
這漢子就是老狗提前安排的丐幫托兒。
說書人點點頭，嗓門更大了。
“這還不是最絕的。”
“堂堂開國打天下的國公爺，餓的前胸貼後背，帶著傷病去討口飯吃，您猜怎麼著？”
“照樣卡在外面餓肚子。”
“咱們的開國老將吃不上飯，那些逃荒來的老弱婦孺，只能在肉鍋邊上眼巴巴凍死餓死。”
“這所謂的仁政，全成了那張戶籍黃紙上的笑話。”
臺下頓時炸了鍋。
市井苦哈哈最懂餓肚子有多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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