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月的時間轉眼過去。
東宮偏殿。
幾個太監跪在青磚地上，雙手飛快地撥弄著算盤，額頭上的汗珠子順著下巴往下滴。
朱允炆坐在大案後面，手裡捏著一本新呈上來的開銷總賬。
戶部派來協助管賬的張主事縮著脖子站在一旁，連大氣都不敢出。
“一個月。”
朱允炆把賬本摔在桌面上，
“前前後後搭進去六萬多兩白銀。東宮私庫空了，連後院母妃用來賞人的綢緞都拿去換了錢。
這賬面上怎麼今天又平白無故冒出來近萬兩的窟窿？”
張主事哆嗦著掏出帕子擦汗，趕緊跪下回話。
“殿下明鑑，借下官十個膽子也不敢貪墨一文錢。實在是這一個月市面上的物價，邪門透頂了。”
朱允炆指著賬目上一行黑字：
“米價一石漲了三成？京城周邊又沒發大水，各大糧倉都在往外放糧，哪來的藉口漲價？”
張主事嚥了口唾沫，趴在地上不敢抬頭。
“下官派人去查過了。這糧價是被人用大把真金白銀硬生生抬上去的。”
“誰抬的？”
“涼國公府的家將。”
張主事聲音都在發飄，
“藍將軍派了幾十個家將，天天在京城各個關卡外頭蹲守。但凡有外地糧商拉米進京，他們首接用高出市價兩成的價錢全包圓了。”
朱允炆腦子裡嗡了一聲。
“咱們粥廠每天要下鍋，幾十萬張嘴等著吃飯。下官買不到平價糧，只能掉過頭去涼國公手底下人開的糧鋪裡高價買。一來一回，這米價就生生漲了三成不止。”
藍玉拿自己的錢買糧，再高價轉賣給東宮賺差價？
這幫大字不識一個的老兵痞，什麼時候學會這種陰損的倒買倒賣了？
朱允炆覺得胸口悶得發疼。
“柴火呢？”
朱允炆強壓著火氣，翻開第二頁，
“每天劈柴燒火的錢，比剛施粥那幾天翻了一倍還多。”
“回殿下。這半個多月連下了幾場秋雨，市面上好柴火難尋。京郊最大的三個柴場，東家恰好是鄭國公常茂老家的表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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