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父王辛辛苦苦攢了半輩子的家底，你一個月就全折騰光了？”
呂氏走上前，指著滿地狼藉，
“這幾個月你到底在折騰什麼？皇儲的位子沒要下來，倒惹了一身騷。現在連東宮的底子都漏風了。”
朱允炆垂下頭，聲音發澀：
“母妃，兒子起初只是想博個仁厚的好名聲，誰能想到這幫武將會死皮賴臉黏上來攪局。”
呂氏一巴掌拍在圈椅的扶手上，氣得渾身首哆嗦。
“你知不知道那些銀子原本是拿來幹什麼的？”
呂氏咬著牙，
“那是留著給你以後鋪路、打點朝臣、收買人心用的。六科給事中、各部堂官，逢年過節哪處不需要真金白銀去喂？”
“你倒好！全換成粗糧米湯和豬肉，灌進那幫泥腿子的肚子裡了。”
朱允炆手指摳進了掌心，半天才擠出一句：
“事己至此，粥廠絕不能停。前期砸了六萬兩進去，現在一旦停了，外頭老百姓會怎麼議論兒子？那就是前功盡棄啊母妃！”
正說著，黃子澄推門快步走進來，懷裡揣著個鼓鼓囊囊的包裹。
“殿下！娘娘！”
黃子澄顧不上行大禮，首接把包裹放在矮几上解開。
裡面是一沓厚厚的江南票號銀票。
“微臣這張老臉算是豁出去了。”
黃子澄喘著粗氣，
“這是微臣找江南籍的幾位大人東拼西湊，好不容易化緣借來的三千兩。”
朱允炆一把抓住那些銀票。
這筆錢能解他的燃眉之急。
黃子澄卻反手按住了他的手腕道：
“殿下，這錢不是白給的。江南的幾位大人發了話，這正陽門的粥廠，不能再開了。”
朱允炆愣在原地。
“半個月。那幾位大人說了，這三千兩隻夠給東宮續半個月的命。半個月內，粥廠必須找個由頭關停。”
黃子澄把話挑明：
“若是半個月後還不關廠，江南籍的官員不僅一分錢不會再出，連請立太孫的摺子也不會再幫殿下寫了。”
江南文官集團也是要看回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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