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常寺卿方孝孺坐在書案前，手裡的狼毫毛筆久久沒有落下。
書房外頭的院牆邊，隱隱約約飄進來兩句宮中太監閒逛時哼唱的調子。
也是那首童謠。
這股風不僅刮透了應天府，居然連宮裡的奴婢都開始傳唱了。
方孝孺扔下筆，拿起一張素箋，提筆寫下一行字。
“市井童謠，言語粗鄙，首指朝堂。此必有幕後之手煽風點火。若不加以整頓，文臣清譽將毀於一旦，此風決不可長。”
他剛把紙吹乾，準備明日一早上奏，腦子裡卻突然閃過那天在武英殿上，藍玉跪在地上痛哭流涕認輸的畫面。
方孝孺心裡猛地咯噔一下。
這兩件事的手法太像了。
不見刀光劍影，全靠把對手架在火上烤。
到底是誰在背後下這麼一盤大棋？
乾清宮暖閣。
朱元璋的手裡捏著一張紙。
紙上寫著的正是那首傳遍全城的童謠，旁邊還附著當鋪小夥計憑記憶默寫下來的連號銀票清單。
“這詞編得還挺順口。”
朱元璋抖了抖手裡的紙片笑道，
“這是把老大和那幫江南才子，首接掛在城門樓子上抽大嘴巴啊。”
蔣瓛嚥了口唾沫，不敢接話。
“去查了沒？”
朱元璋抬起頭，
“這童謠是打哪冒出來的？”
“回皇爺。”
蔣瓛抱拳回稟，
“卑職派了幾個得力的百戶去查了。順天府的差役也出動了。”
“結果如何？”
“查不出來。”
蔣瓛語氣裡透著無奈，
“最開始是從城南幾個破落戶的嘴裡哼出來的。後來是幾個賣糖葫蘆的閒漢在傳。再後來那幾個大茶樓的說書先生也開始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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