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聲不加掩飾的輕嗤聲順著屏風縫隙傳了過來。
“這位公子年紀不大，口氣倒是不小。酸秀才若是有這等翻雲覆雨的手段，能把滿朝文武逼得閉門不出？能把當朝太孫逼得當玉佩籌錢？”
“這等借力打力、殺人不見血的連環局，公子卻看作是窮酸文人瞎編亂造的熱鬧。只能說，這世上總有人習慣把別人的高明，當成自己的茶餘飯後的笑料。”
朱允熥在心裡暗罵一聲厲害。
這嘴皮子夠利索。
而且不僅聽出了破綻，連自己針對文官集團和朱允炆的戰術核心“借力打力”都看透了。
老狗氣得擼起袖子就要去踹屏風。
朱允熥一把拉住他。
既然試探出了對方的底子，就沒必要留在這裡糾纏。
他站起身，拍了拍長衫下襬。
“走，這茶喝得沒勁，一股子胭脂俗粉的算計味。”
朱允熥帶著老狗往雅座外走。
兩間雅座共用一條外廊。
朱允熥走到隔壁包廂門前時，故意放慢了腳步。
恰在此時。
一隻白皙的手掀開了隔壁包廂的半截湘妃竹簾。
徐妙錦原本是想透透氣，看看這滿口狂言的紈絝子弟長什麼樣。
簾子一掀。
兩人打了個照面。
距離不過三尺。
朱允熥的面部肌肉瞬間調整。
那張原本透著深沉算計的臉，眨眼間變成了一副懵懂天真的富家少爺模樣。
他甚至還故意給了徐妙錦一個又傻又愣的笑臉。
徐妙錦坐在桌前，微微揚起下巴上下打量著門外的少年。
“看什麼看？沒見過本少爺這麼英俊的？”
朱允熥故意流裡流氣地拋下一句，頭也不回地順著木樓梯走下大堂。
徐妙錦沒有說話。
首到朱允熥的背影消失在樓梯拐角，她才緩緩鬆開捏著簾子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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