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涼國公說得對。”
常茂走到捐款箱前，在懷裡掏了半天，摸出一根褐色雞毛。
“長孫殿下！”
常茂舉著那根雞毛，
“老臣家裡也斷炊了。連看門的狗都餓死了兩隻。這根雞毛是老臣昨天在街上跟野狗搶食的時候，好不容易省下來的。”
他把那根雞毛鄭重其事地塞進捐款箱的縫隙裡。
“千里送鵝毛，禮輕情意重！老臣的這片忠心，全在這根毛裡了。”
底下的幾個低階武官拼命掐著大腿。
曹震一看這架勢，首接一腳踹開椅子。
“常大個子，你他孃的還有雞毛，老子家裡連個毛線都沒了。”
曹震衝上來從袖子裡抽出一張皺巴巴的桑皮紙，又拿手指頭沾了點旁邊的菜湯，在紙上胡亂畫了個圈。
“殿下！老臣捐欠條。”
曹震把紙拍在木箱上，
“等朝廷明年發了俸祿，老臣先把這錢連本帶利還給東宮。老臣對大明的心，天地可鑑啊！”
有了這三個人帶頭，十幾個淮西老將呼啦啦全站了起來。
有往箱子裡扔破草鞋的，有往裡面塞爛石頭的，甚至還有個武官當場脫了腳上的破襪子往箱子上拍。
整個大殿瞬間變成了叫花子搶飯的鬧市。
武將們個個喊著家裡沒糧，喊著被太孫抽乾了家底，現在只能拿命來捐。
文官席那邊，死一般沉寂。
原本還有幾個準備掏出點碎銀子響應太孫的低階御史，這會兒全把手縮回了袖子裡。
這場面還怎麼捐？
你掏錢就證明你比這幫國公侯爺有錢。
武勳都在哭窮，你一個拿死工資的文臣往外拿銀子，錢哪來的？
那不是當眾承認自己貪汙受賄嗎？
張珽坐在位子上閉目養神，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塗節氣得臉色發青，卻被旁邊的王度死死拽住袖子，根本不敢出聲。
所有文官達成了驚人的默契。
裝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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