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把這考題弄得滿城風雨，最好讓這次來應天府趕考的江南士子，人手一份。”
茶水在石桌上乾涸的瞬間，徐妙錦終於看懂了這個比自己還小的少年到底在下一盤多大的棋。
黃子澄原本只想小範圍洩題。
一來搞倒徐家，二來收攏幾個豪紳子弟補虧空，就算事發也有操作掩蓋的空間。
但朱允熥這一手，是首接把整個大明朝的科舉盤子連根砸爛。
幾百上千人帶著同一份答案進考場。
閱卷官批卷時，一翻開全是一模一樣的文章。
這案子誰也包不住，誰也壓不下來。
當今聖上會徹底暴怒，整個江南文官集團，從黃子澄到韓克忠，甚至連帶著背後默許的東宮，全都會被這把沖天大火燒成灰燼。
“夠毒。”
徐妙錦艱難地吐出兩個字。
朱允熥充耳不聞，繼續給老狗下指令。
“拿到原題之後，別忘了在那些賣出去的抄本上做點手腳。”
“避諱的字眼，或者是某個生僻字，全給我統一下筆，我要讓皇爺爺查的時候，一查一個準。”
“得嘞，三爺這招絕了，小的這就去安排。”
老狗急忙轉身走了出去。
院子裡頓時安靜下來，只剩下風吹過枯樹的沙沙聲。
“徐西小姐不用這麼看我。”
朱允熥端起茶壺，不緊不慢地給徐妙錦面前的空杯滿上，
“朝堂上的爭鬥就是你死我活，他們給你們徐家設套的時候，可沒想過留活路。”
徐妙錦沉默良久。
“你剛才說，要抄寫原題。”
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早己冷透的茶水，
“你就不怕我回去告訴我大哥，讓他首接把我那兩個堂弟打個半死鎖在家裡？”
“只要他們不接題，黃子澄的計劃就斷了一環。”
朱允熥靠在椅背上，懶散地翹起腿笑了。
“你不會。”
“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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