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放心，孤去問。”
當天下午，朱允炆把藍玉請到了大本堂偏廳。
他斟酌了一路的開場白，話到嘴邊又咽回去一半，換了副和氣的面孔。
“涼國公，昨夜的事，劉學士都跟孤說了。”
“殿下！”
藍玉一屁股坐下後說道，
“正想跟殿下報喜呢。老臣開竅了。”
“……開竅了？”
“對啊。”
藍玉把書往桌上一放，
“老臣從前覺得讀書沒用，昨天夜裡跟劉大人一聊，嚯，句句都是大道理。老臣越聽越想聽，越學越覺得自個兒淺薄。”
朱允炆盯著他看了半天，試圖從這張臉上找出一點裝出來的痕跡。
結果沒找著。
那紅光滿面的樣子，比真的還真。
“可是，”
朱允炆斟酌著開口道，
“請教功課，白日堂上即可。夜裡三更登門，於禮……”
“殿下這話老臣就不愛聽了。”
藍玉臉色一板，
“劉大人親口講的，‘學而不厭，誨人不倦’。老臣學而不厭，大人誨人不倦，老臣半夜去，是成全大人的德行啊。”
“再者說，”
他往前湊了湊，
“老臣五十多了，腦子笨，白天堂上那麼多人，老臣不好意思問。夜裡清淨，問得仔細。劉大人嘴上說辛苦，可是老臣瞧他昨天夜裡，從頭到尾都在給老臣講道理，一句重話沒有，可見他心裡高興。”
朱允炆一口氣堵在嗓子眼。
高興？老爺子今早差點哭出來。
“那……也不能夜夜都去。”
朱允炆放軟了語氣，
“劉學士七十多了，身子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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