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月。
黃府的門環換了三副。
原先那兩副都被藍玉三更天掄斷了軸。
黃子澄從最初的抵死不開門，到後來隔門喊話，再到最後認命點燈等著。
整個流程走完，人都瘦了一圈。
劉三吾更慘。
單日藍玉，雙日常茂，曹震專挑雨雪天上，傅友德一開口就是要“探討到天亮”。
老爺子在朝房裡跟同僚哭訴，說自己教了一輩子書，頭一回被學生嚇得聽見敲門聲就腿軟。
朝堂上的風向也跟著變了。
這天早朝，議的是陝西邊鎮的軍費。
兵部尚書剛唸完摺子，請求戶部追加三十萬兩糧餉。
藍玉出列了。
這位涼國公如今上朝的做派全變了。
雙手捧著牙笏，先朝御座深深一揖。
“臣啟奏陛下。”
“臣聞，兵者，國之大事，死生之地，存亡之道，不可不察也。”
塗節愣了一下。
這話他熟，《孫子兵法》開篇。
可一個武將開口先背兵法，好像也沒毛病。
藍玉頓了頓，
“然則聖人云：足食，足兵，民信之矣。今邊軍乏糧，是‘足兵’而無‘足食’，兵將不復為陛下所用矣。”
兵部尚書張嘴想插話，被藍玉一抬手攔了。
“故臣以為，當‘因糧於敵’。”
塗節忍不住跨出朝班：
“陛下！藍國公此言差矣。因糧於敵乃兵家權謀之語，豈能妄加於朝廷軍政......”
“塗大人。”
藍玉慢悠悠轉過身，一臉誠懇道，
“您方才說，兵書之語不能用於軍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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