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將不敢與主子同席而坐。”贏子夜抱拳，語氣恭敬而堅定。
沈銜星從泡麵碗裡抬起頭，看了贏子夜一眼，語氣一如既往的平靜：“她讓你坐，你就坐。”
他說完又低頭繼續跟那根不聽話的麵條較勁。
贏子夜沉默了一瞬，關節發出幾聲輕響，終於在我指的那個位置上坐了下來。
他坐得筆首，雙手放在膝蓋上，比沈銜星剛來的時候更像一尊被擺放好的雕像。
“你說，萬年前是邪神傷了你的神軀、毀了你的神魂。”我看向贏子夜，首接切入正題，
“具體是怎麼回事？你把你記得的，都說出來。既然你現在認我為主，那我就得弄清楚你跟沈銜星之間到底是什麼仇什麼怨。”
畢竟，沈銜星說到底是甄家守護千年的歿神，而既然是守護，就不能讓他人傷到他。
但沈銜星的真實身份，卻也讓我對這種無條件的守護產生了質疑，倘若他真是邪神，繼續守護他，豈不是在助紂為虐？
“萬年前，天地間出現一股混沌邪力，它自天地初開的裂隙中誕生，帶著神力。它出現時無形無相，卻能侵蝕神魂、扭曲神智。被它打敗的神族，會在極短的時間內喪失本性，淪為只知殺戮的怪物。因為它身上帶著的神力，因此神界稱之為邪神。”贏子夜說到這，停了下來，看向沈銜星。
而沈銜星也在此時忽然停下了筷子。
他抬起頭，但那雙黑曜石般的眼睛裡浮現出一種極淡的恍惚，像是有什麼極其遙遠的畫面正在他空白的記憶深處掙扎著想要浮上來。
“末將奉命率軍剿滅被邪神打敗的同袍，”贏子夜的聲音越來越沉，右手不自覺地按上了腰間的劍柄，指節因用力而泛白，
“那些都是末將的戰友、部屬、甚至還有末將的親人。他們跪在末將面前，哭著求末將殺了他們，趁他們還有最後一縷清醒，他們都不想成為邪神殺戮的工具，而末將親手砍下他們的頭顱，一個，一個，又一個。”
大廳裡安靜得連呼吸聲都消失了。
我爸張了張嘴，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顧臨握緊了纏在腰間的劍柄，清俊的臉上浮現出一種極深的震動。
“末將原以為自己能扛住那邪神的攻擊。但末將低估了它。末將的神軀被撕裂，神魂被碾碎。”
贏子夜說到這裡，忽然轉頭看向沈銜星。
沈銜星不知什麼時候己經放下了筷子，正安靜地看著他，黑眸裡沒有辯解，沒有戒備，只是眉頭微微蹙起。
“你身上的氣息，”贏子夜一字一頓，“和那個邪神的氣息，一模一樣。”
沈銜星沒有迴避他的目光，他只是微微偏頭，用那種認真而坦誠的語氣說：“我不記得。”
“你不記得了也不能抹殺你萬年前的殺戮。”贏子夜猛地起了身，怒聲朝沈銜星喝道，他抓著劍柄的手越發的用力。
“你說他是邪神，但也僅僅是因為他身上的氣息跟邪神一樣？”我思索著，沒有偏向任何人，只是提出疑問，“邪神當時只是一個無形無狀的東西？”
“對的。”贏子夜點了點頭，“那時候邪神剛出世，他還不能凝結成人形，但假以時日，他是可以有自己的神軀的。”
聽贏子夜的說法，好像沈銜星時邪神的判斷是沒任何問題的。
可我腦海中，又浮現了沈銜星被撕碎時，他那悲憫天下的眼神，那眼睛裡，沒有任何野心跟殺氣，只有慈悲。
就這麼一個人，怎麼可能是滿手殺戮的邪神呢？
？謊了說夜子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