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推開留仙閣的門。
門軸發出一聲極輕的吱呀,一股陰冷的風從門縫裡撲面湧出來。
不是新鮮的血,是陳腐了很久的、被極力掩蓋卻怎麼也蓋不住的血。
正午的陽光從門口擠進來,只照亮了門口一小塊地面,再往裡就是一片昏暗。
空氣裡瀰漫著陳舊的氣息——檀香、舊書、銅鏽,除了濃郁的陰氣之外,還有一絲極淡的、被極力掩蓋的血腥氣。
貨架上擺滿了古玩,銅錢、玉器、佛像、羅盤,牆上掛著褪色的字畫和幾把桃木劍。
顧臨在我身後低聲說了句“裡面的陰氣比外面重了不止十倍”,他右手己經劃好了一道符,指尖銀光流轉,隨時準備出手。
贏子夜的長劍出了鞘,劍鋒在昏暗的燈光下泛著冷光,他的關節咔嚓作響,整個人像一柄被塵封了萬年的利劍終於出了鞘。
沈銜星沒有動,只是微微偏頭看著門內的黑暗,黑曜石般的眼睛裡沒有任何波瀾,但他身上的金絲楠木紋理無聲地流動過一抹極淡的暗金色光芒。
我捏緊了掌心的封印針,抬腳邁過門檻。
一個男人坐在店鋪最裡側的一張紅木桌後面。
他看起來五十歲出頭,穿著一件半舊的藏青色長衫,頭髮梳得一絲不苟,清瘦的臉上戴著一副金絲邊眼鏡,手裡正盤著一串紫檀木佛珠。
那佛珠在他指間發出極細微的碰撞聲,節奏很穩,但他的眼神並不穩——他透過鏡片打量著我們,目光在我身上停了一瞬,然後掃過沈銜星,掃過贏子夜,掃過顧臨。
在看到沈銜星那雙金絲楠木的手時,他的瞳孔極輕微地收縮了一下。
“幾位貴客,請坐。”他抬手示意桌前的幾張太師椅,語氣平和得像在招待一群預約好的買家,“天氣熱,我這兒有涼茶,要不要來一杯?”
我沒說話,而是循著陰氣的來源,看向了大廳深處的那個房間門。
那個緊閉的硃紅色的門上,貼著一張符篆。
我眯著眼看清楚那符篆的圖案後,便認出那是鎮鬼符。
那男人看到我看向的那個地方,他臉上的笑意淡了下來,臉上多了絲謹慎,“幾位客人,你們想要買些什麼?”
“你就是史建斌?”我開門見山的問道。
“你是哪位?”史建斌眉頭一皺,臉上的笑意斂去,神色沉了下來,“看來是來者不善?”
“你叫馬文兵來警告我了,還不知道我是誰?”我臉色平靜的說道。
“是你?幫著劉警官查案的那個入殮師?”史建斌看向我,驚訝的上下打量了我一下,顯然沒想到我竟然是個年紀這麼輕的小姑娘。
“嗯,是我。”我頷首。
之前我還納悶,這史建斌怎麼能那麼快就叫人來警告我查徐有才的案子。
現在看來,他應該是知道劉隊那邊叫我幫忙查案了,怕我查出來。
我還以為這人這麼厲害,我一接到這個案子就找上門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