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河水裡藏了一朵火燒雲，只有水聲和陣陣蛙鳴。
穗穗蹲在淺水裡翻石頭，賀向陽在十幾步遠的地方摸蚌。
兩人各忙各的，忽然聽見上游傳來說話聲，還有鐵鍬挖土的動靜。
打頭的是個年輕男人，文質彬彬的，白襯衫紮在褲腰裡，袖子挽到手肘，手裡拿著個本子，邊走邊在上頭畫。
“姑娘你好，我們是市裡文物考古隊的，來做河道調查！”
領頭的年輕人停下了腳步，衝著林穗穗打了一聲招呼。
他叫李超，是這支考古隊的負責人，省大學歷史系畢業，分配到市文化館不到一年。
李超剛才遠遠的看見穗穗，夕陽底下，姑娘蹲在淺水裡，褲腿捲到膝蓋上頭，露出一截白生生的小腿。
頭髮拿根紅頭繩鬆鬆紮在腦後，幾縷碎髮貼在腮邊，被河風吹得一晃一晃的。
李超愣了兩秒，這才把本子合上，走過去。
“同志你好。”
穗穗抬頭，看見他伸過來的手。
這人長得周正，皮膚白，眉眼斯文，跟村裡的男人不是一個路數。
但是她從沒跟男人握過手，當然賀向陽除外，所以只是點了點頭。
“你好。”
“請問這附近，河裡有沒有人撈出過什麼瓦片？帶花紋的那種。”
穗穗搖頭：“沒聽誰說過。不過我們經常在這邊摸蚌殼，要是碰上了，可以告訴你。”
李超眼睛一亮：“那太好了！謝謝你！”
他說著，又伸出了手。
穗穗看著他的手，把手往身後縮了縮，臉有點熱。
李超反應過來，把手收回去，笑了笑：“對不起，是我冒失了。”
穗穗擺了擺手，退後一步想走，腳底下一塊石頭長了青苔，滑溜溜的。
她腳一滑，整個人往後仰。
李超眼疾手快，一步上前，一隻手托住她的後背，把人穩住了。
兩個人離得很近。
李超聞到她身上一股淡淡的皂角味，混著河水的清氣。
姑娘的腰很細，隔著衣裳都能感覺到。
李超意識到自己的手還攬著林穗穗，很快鬆開了，把手背到身後，有些拘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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